毕竟当年他便如一根搅乱全局的棍子，掀起了不少风浪，如今谁又说得准他意图何为？

    因此，成洋对他始终提着十二分的警惕。

    齐迁似乎察觉到了成洋那份若隐若现的疏离，低低笑了一声。

    “成兄，世道变了。

    从前你我之间或许横着解不开的结，可眼下，我们眼前站着同一个敌人，这话总没错吧？”

    成洋抬手止住他的话。

    “先别急着说‘我们’。

    你和我，从来不是同路人。”

    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对方，“直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齐迁摊开双手，姿态坦然得近乎刻意：“这还不够明白吗？整片海域，我认得的人只剩成兄你一个。

    我来，自然是为了谈合作。”

    “合作？”

    成洋嗤笑，话音里浸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透着股虚伪。”

    “成兄，旧事何必再提？何况，碧蓝之城最后不也落到你手中了么？”

    “一座废城罢了，有什么值得说道。”

    成洋眼神冷了下去，“上回你也是这般笑脸迎人，说要合作，转头便领着七路人马围剿我。

    这笔账，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他右臂轻抬。

    四周战舰的炮口齐齐转动，森冷的金属光泽对准了海面上那一片明月级战列舰。

    只待他手势落下，这些钢铁巨物便会顷刻沉入深海，化为鱼群的巢穴。

    “慢！”

    齐迁急声喝道，“我此番带着诚意而来——雾族的动向、落日城的底细，我皆已掌握。

    我们谈谈，如何？”

    “没兴趣。”

    成洋的回答斩钉截铁，“你的情报，我半个字也不会信。”

    他右手挥落。

    轰鸣的炮声撕裂海面的平静，近五十艘战列舰在火光与浓烟中崩解、倾覆，缓缓没入墨蓝的水中。

    “且慢！”

    齐迁的声音穿透 ** 的余响，“为表诚意，这张远古航道邀请函——赠你！”

    成洋猛然抬手。

    炮火骤熄。

    他无视周遭那些或惊疑或审视的目光，隔空一抓，齐迁手中那张暗纹流转的函笺便凌飞而至，落入他掌心。

    他曾听海域管理员提起过此物。

    传说欲入远古航道，无非两条路：一是硬闯，凭舰队强行突破入口的重重险关，但往往九死一生；二，便是凭这“远古航道邀请函”

    。

    此函需至少一方远古航道海域的掌控者发出，持函者可直接越过外围致命区域，传送至航道内部。

    能获邀者，皆是经筛选、被认定拥有潜力的舰队。

    如今执掌各航道入口的，多半是无尽之海深处那些大势力布下的眼线，专为搜罗有资质的后来者。

    新人持函进入深海，便可凭此投靠一方势力，求得庇护——毕竟那片深邃之地绝非善土，初来者往往朝生暮死。

    因此，一张真正的邀请函，在整个中部海域都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珍宝。

    齐迁随手便能拿出此物，其身份背景，显然远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成洋指腹摩挲着函笺边缘冰凉的纹路，未看齐迁，只侧首向身旁低声问道：

    “安多，验一验，这邀请函是真是假？”

    安多反复核验着手中的信笺，指尖抚过纸张边缘：“内容应当不假，只是这落款……”

    成洋抬眼看去，署名处赫然写着齐迁二字。

    难道此人竟是某条远古航路的海域主宰？成洋将邀请函举到半空，目光如炬：“齐迁，你究竟是何来历？”

    “你心中不是已有猜测了么？”

    对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副从容姿态仿佛早已料定成洋会与他联手。

    “你的目的？”

    成洋问得直截了当。

    若对方言语有半分虚饰，他会即刻转身离去。

    “囚牢塔里关着一个人。”

    “为何不是落日城？”

    “那是你的目标，我自然不会僭越。”

    ***

    此番成洋并未邀齐迁登舰。

    幻象所能维持的极限距离不过百步，绝不能让他窥见自己的底牌。

    “囚牢塔中囚禁的皆是雾族，你要救的莫非也是雾族？若真如此，这封请柬还请收回。”

    齐迁轻啧两声：“没想到成洋兄竟这般讲究原则！”

    “难道要像你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般行径，岂堪信任？”

    齐迁难得颔首：“既然话说到此，我也不再隐瞒——我要寻的是囚牢塔中一位来自远古航路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