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个慈祥的表情，但木刻的面容根本无法变动，最终只留下一种更深的怪异感。

    “爷爷，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立刻就去见你！”

    冰夏仰起泪痕斑驳的脸。

    “哈哈，爷爷在太古海域探险呢，好得很，别惦记！”

    木偶的声音试图显得轻松，却掩不住底层的失真。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海天交界处，传来一连串沉闷如滚雷的轰鸣。

    远方的海面上，数艘轮廓狰狞的黑色战舰，在漫天舰载机投下的火雨中，正缓缓倾覆、沉入波涛。

    木偶的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姿态，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爷爷，你告诉我具 ** 置，我现在就能传送过去！”

    冰夏急切地抓着木偶的手臂，语速快得像蹦跳的珠子，“如今咱们‘四海’在成洋带领下今非昔比了，我还替你们找洛山那只老乌龟算过账……”

    木偶却陷入了沉默，支支吾吾，始终不肯吐露确切地点。

    “前辈，”

    成洋沉稳的声音从冰夏身后响起，穿透了海风的呜咽，“您此刻，是否正困于‘囚牢塔’内？”

    木偶猛然将头转向成洋，那张固定的笑脸对着他，不再言语。

    但这突如其来的静默，本身已是答案。

    “爷爷，你真的在囚牢塔？求你别瞒着我！”

    冰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木偶沉默了更长时间，杂音似乎也减弱了些许，终于再次开口：“是遇到些麻烦，但无妨，一座太古囚牢塔而已，困不住我。”

    此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永牧忽然出声，语气急促：“你现在在第几层？”

    “第四层。

    即将踏入第五层的入口。”

    “停步！千万别再往前！”

    永牧的警告斩钉截铁，在海风中骤然荡开。

    木偶的动作忽然凝滞在半空。

    “站住别动。”

    永牧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五层的入口一旦踏进去，就再没有退路。

    你会永远困在那儿。”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前，衣袍上的族徽微微发亮。

    “以守护者一族族长的名义起誓——你总该信我。”

    木偶的面部纹理拧成一团。

    “这下糟了……追兵就在我身后不远，现在该怎么办？”

    永牧沉默片刻，快速说道：“如果你此刻正站在第五层入口，立刻左转进入通道。

    经过三个岔路口后往最深处去，尽头有一间看守者办公室。

    门锁的密码是‘海王 ** ’。”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整个塔里最坚固的安全屋，能抵御外部攻击。

    里面的储备物资至少能支撑三天。”

    通讯另一端传来如释重负的喘息。

    “太好了……真的多谢！”

    紧接着是金属闸门重重闭合的闷响，通过传讯装置震荡过来。

    “总算……暂时安全了。”

    木偶缓缓抬起头，眼眶处的晶石微微闪烁。

    “感激您的指引，族长大人。”

    一旁的冰夏急忙凑近：“爷爷您藏好！我这就带人过去救您——”

    “别来！”

    老人的声音陡然严厉，“囚牢塔已经被迷雾族控制了，他们的先锋正在冲击塔楼的防御结界……撑不了太久了。

    你们绝不能靠近。”

    冰夏转身望向身后的成洋。

    年轻人向前迈了两步，声音平稳：“我们原本就是要进入囚牢塔的。

    无论里面有什么，我都会陪你去接回老爷子。”

    木偶忽然侧移半步，挡在了孙女身前。

    它用雕刻出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成洋。

    “慢着。

    你又是谁？”

    “晚辈成洋，见过前辈。”

    木偶贴近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像是在辨认某种气息。

    “就是你……想摘我家园子里最水灵的那棵白菜？”

    成洋下意识摸了摸鼻梁——难道要说其实是您孙女先主动的吗？

    他轻咳两声：“这件事，自然需要前辈您的准许。”

    这话让木偶舒展了眉头。

    它抬手指向舷窗外列阵的战舰群。

    “这些是你的？”

    “是。”

    “马马虎虎。

    不过在我这关通过之前，你休想碰我家丫头半片衣角。”

    “您说得是。”

    成洋全数应承。

    “还算懂事。”

    木偶转身，语气忽然沉下来，“那么第一个任务：立刻带我孙女离开这片空域，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