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蛛形妖物再度凝聚出一张人脸，嗤笑道：“小子，还想与我交易？先斩下你的手予我品尝，或许我能考虑一二。”

    “我的手，你也想尝么？”

    典狱长的声音自旁冷冷响起，那妖物顿时惊缩至牢笼角落，随即破口大骂：“神卫！有胆便杀了老子！囚我多年，折磨我多年，还想如何！”

    “不如何。

    我不过是恪守海王大人之命罢了。”

    “帝忠已逝，永不归来！你这愚忠之徒，难道就不能去寻自己的人生？”

    神卫低哼一声：“纵使海王大人陨落，我神卫之忠诚，亦永世不移。”

    他抬起右臂，囚笼中的妖族立时发出惊恐的怪叫。

    然而三秒过去，预期的惩戒并未降临。

    妖物小心翼翼抬头，撞见神卫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恼羞成怒：“你竟敢戏耍于我……”

    “行了，云渊，不与你玩笑了。

    你说得对，海王既已逝去，时势也不同了，再关着你确实没了意思。”

    “不如这样……”

    “你要放我走？”

    神卫的话尚未说完，妖族云渊便急急插嘴。

    他显然已猜到了这两人的来意。

    “放你可以，但有条件。”

    “替你守一次塔？”

    “正是。

    只此一回，之后你便自由。”

    “呵，我凭什么信你？事成之后，谁能保证你不会过河拆桥？”

    云渊冷笑。

    神卫对他的质疑并不意外，只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若你不愿，那便留在这里等死罢。

    囚牢塔的自毁机关已经启动，至多三日，此塔将化为尘埃。”

    言毕，二人转身欲走。

    “慢着！等等——”

    云渊猛地叫住他们。

    “除非你能给我一份保障，否则我宁可死在此地！”

    “你想要什么保障？”

    “给我一点自主的余地。

    否则你心念一动我便殒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这交易如何做得？”

    云渊摊开几对附肢，语气激烈。

    “哦？原来还存着逃走的心思。

    若给了你自主之权，你一脱身便远遁千里，我又该去何处寻你？”

    “这……”

    云渊一时语塞，蛛爪在囚笼中焦躁地来回划动。

    僵局似乎无解。

    此时，一旁的成洋开了口：“不如这样：钥匙交由我保管。

    云渊先生，你总不至于连我都畏惧吧？”

    云渊瞥向成洋——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好，我答应。”

    他应得干脆。

    云渊心里明白，再犹豫片刻，对方或许真会舍弃他这枚棋子。

    神卫接着道：“云渊，我再添个彩头。

    你若能多解决一个囚徒，我便多还你一件你旧日的装备或私物。”

    “当真？”

    云渊眼中骤然亮起光芒。

    “自然不假。”

    话音落下，囚牢顶壁缓缓降下一枚金环。

    这一回，云渊主动仰首，任那环扣落上额间。

    “喂，要是有人脑袋碎了仍不死呢？”

    他忽又问。

    “放心，海王大人亲制的项圈，岂是寻常锁具可比？它抹杀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意志。”

    听见这话，成洋轻轻摩挲下颌——倒是件好东西。

    不知塔中是否还有库存。

    待云渊顺从地戴稳项圈，一连串机括转动之声清脆响起。

    牢门向内收缩，逐渐延展成一条幽深的通道。

    那妖族迫不及待地化为人形，疾冲而出，随即贪婪地深吸一口外界的气息。

    “啊……这就是自由的滋味！”

    云渊面容因激动而微微扭曲，仿佛下一刻便要纵身跃入远方的大海与苍穹之间。

    神卫横身挡在前方，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嘿嘿，典狱长大人，一时太高兴，没控制住。”

    对方讪笑着，将那枚能够开启项圈的钥匙递到成洋手中。

    云渊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在任务完成之前，一切听从成洋大人的安排。”

    云渊殷勤地凑上前，脸上堆满笑容：“成洋大人，往后这段日子，您随时差遣。

    无论是需要解闷，还是动手办事，我随叫随到。”

    成洋接过钥匙，只一眼便明白了它的用法。

    “之前你不是还说要吞了我么？”

    “哎哟，哪敢哪敢！那都是玩笑话，您千万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