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枝状凸起从头皮延伸出来，唯有那双尖长的耳朵，还勉强符合传说中对精灵的描摹。

    他的胸膛被粗暴地剖开，里面空荡荡的，心脏已不知所踪。

    然而精灵一族顽强的生命力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没有让他立刻死去。

    一旁被称为冰山的老人迅速取出一支注射剂，将药液推入精灵的躯体。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拽回，老精灵猛地吸进一口气，头颅骤然抬起，涣散的目光重新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对不起，老朋友，”

    冰山的嗓音里压着沉重的愧怍，“我来迟了。”

    老精灵的手颤抖着伸出，被冰山紧紧握住。

    “冰山……是你吗？”

    精灵的声音干涩如风吹过枯叶，“没想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我以为……我会无声无息地朽烂在这里。”

    冰山的眼眶瞬间红了。

    “真遗憾啊，”

    精灵极其轻微地扯动嘴角，像在笑，“这次居然在这样的地方搁浅了。

    也许，这就是我们这类人的归宿吧。”

    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地续道：“冰山，我总梦见从前……梦见我们并肩探索那些无人之地的日子。

    抱歉啦，往后的路……我恐怕没法陪你走了。”

    “你不会死。”

    冰山咬着牙，另一只手已掏出一枚 ** 的金属球体。

    但老精灵用尽力气按住了他的手腕。”不必了，”

    他摇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我的生命本就快到尽头，本源早已枯竭。

    失去心脏，不过是让结局来得快一些而已。”

    “你怎么能——”

    冰山的情绪终于崩开一道裂口，低吼从喉间挤出，“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们的使命……那个使命还没有完成啊，老朋友！”

    “你会完成得比我更好，”

    老精灵凝视着他，眼底最后的光平静而笃定，“我一直相信……你才是我们这群流浪者之中，真正的希望。”

    他颤抖的手指猛地刺入胸膛，挖出一枚染着暗红血渍的翠色晶石。”老朋友……带上它……去那里……把一切 ** 揭开……完成我们该做的事……”

    远处的齐迁目光一凛，身形骤然掠出。

    成洋却比他更快。

    衣袖拂动间，四周浮动的残影如活过来一般，层层叠叠拦在齐迁面前。

    “齐兄，你已取走一份，还想将剩下的尽数吞下么？”

    成洋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这般贪心，未免失了风度。”

    齐迁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料到这老精灵濒死之际竟还藏了这样一手，更懊恼自己未来得及搜身，成洋便已赶到。

    此人身上还缠绕着雾族皇子陨落时残留的气息——短短三年，他究竟如何攀升至此等境界？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不惜代价将他除去。

    两次了。

    两次谋划皆坏在此人手中。

    齐迁握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黄金长剑划开一道弧光，将齐迁逼退数步。

    “成洋，”

    齐迁咬牙，“你到底意欲何为？”

    “方才不是齐兄说要与我谈谈么？”

    成洋轻笑，“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齐迁几次试探皆被幻影挡回。

    那枚核心在此，他无法遁入虚影之间，最大的倚仗已然失效。

    退意渐生——能带着已得之物离开，也算不枉此行。

    “谈判须有诚意。”

    齐迁稳住气息，“你将我困死在此，我如何信你？”

    成洋不再多言。

    剑光骤亮。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齐迁交手。

    对方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透明长刀与黄金剑锋不断交击，火星迸溅。

    成洋借船魂之力，周身属性早已突破三百界限，却仅能稍占上风。

    此人……莫非是纯血幻影族？

    齐迁心中惊涛更甚。

    他自认已动用底牌，全力之下竟反被压制。

    成洋的力量为何暴涨至此？

    低喝声中，两人周身同时浮起朦胧虚影。

    战力再度攀升。

    嗤嗤嗤——

    刀剑之气在四周坚壁上刻下深痕。

    若在海上，这般威势足以斩裂战舰。

    冰山不得不搀扶老精灵向后退避。

    越战，成洋越觉手中之力流转自如，仿佛那幻影核心本就属于自己。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我……难道是幻影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