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显得笨重而黝黑。

    夜色渐深，攻势稍缓，每艘舰只内传来喧嚣的歌声与狂欢的躁动。

    他们轻身落上其中一艘战舰。

    透过舷窗望去，舱内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的景象令人目眩。

    神卫静默如影，紧随在成洋身后。

    忽然

    他身形微顿，低声道：“大人，东南方向有异样的气息。”

    成洋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一片混沌的黑暗。

    浓密的黑烟从舰群中升腾弥漫，几乎遮蔽了整个海域的视野。

    但他确实捕捉到了一缕飘忽的气息——熟悉，却又陌生。

    “什么人？！”

    一声厉喝陡然响起，一名巡逻的掠夺者发现了动静。

    然而眨眼之间，甲板上已空无一物。

    他揉了揉眼睛，一阵眩晕猛然袭来。

    待重新睁眼，竟发现自己已被拖入船舱深处。

    “你们的旗舰在何处？”

    “旗舰……旗舰……”

    掠夺者吓得语无伦次，第一反应便是遭遇袭击。

    他刚要呼喊，喉咙已被冰冷的手指扼住：“想死的话，尽管叫。”

    “饶、饶命……我说！这次我们根本没有旗舰！”

    “没有旗舰？什么意思？”

    “因为双边会谈的约束，此次冬猎并未获得合法认可，所以没有部落官方舰队参与。”

    “一群散兵游勇？”

    成洋并不轻信。

    若真是乌合之众，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击穿黑狼海域的第一道防线。

    “谁在指挥你们？”

    “是辛大人！”

    “辛大人？”

    成洋在记忆中搜寻着掠夺者部落中与这个名字相关的痕迹。

    辛，兽人族大长老的次子，在部落中声望颇隆。

    除其长兄尘之外，他便是最有可能继承大酋长之位的人选之一。

    老酋长已近千岁，暮色沉沉地压在他佝偻的脊背上。

    这几年来，他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政务早如流沙般从指缝滑落，渐渐移交到两个儿子手中——那是他仅存还能托付的血脉。

    于是，以长子尘为首的元老势力，与次子辛所引领的新生力量，在暗涌里缠斗了数十年。

    如今那暗涌已化作惊涛，几乎要将整个部落撕裂。

    为了看清漩涡中心的 ** ，成洋传讯向张浩探问。

    不多时，密报送至他手中。

    目光掠过字句，成洋低声自语：“果然如此。”

    眼下掠夺者部族中，辛的阵营虽如野火蔓延，但尘所执掌的元老院仍紧握着权柄的根脉。

    据张浩所知，自从尘主导元老院，便悄然推行着变革。

    不久前缔结的双边会谈备忘录，正是他手腕的痕迹。

    尘相信，部落终须走出封闭的壳。

    若一味深入无尽之海，却不知收敛，必难长久。

    于是他转动了方向——劫掠的目标渐渐北移，指向那片朦胧的迷雾区；在外交上，则试图重新编织与中部海域各势力的纽带。

    尤其当特殊航道开启之时，尘更想借此东风，涤荡部落积弊。

    辛却截然相反。

    他所率领的虽是年轻一代，骨子里却涌动着更原始的狂野，亦蜷伏着更固执的守旧。

    他们认为掠夺是天赐的血性，是串联整个部落的骨与筋。

    像尘那样的变革，无异于对祖训的背叛。

    兄弟二人背道而驰，部落便在两种引力间逐渐变形、龟裂。

    即便中部海域联盟内部也有诸多派系，却从未像这般濒临分崩。

    在许多人眼中，掠夺者部落就算某日彻底一分为二，也不值得惊讶。

    而此刻向混乱海域掀起战火的，正是辛。

    仿佛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击，对准其兄长竭力铺就的缓和之路。

    弄清这一切后，成洋神色凝重起来。

    他早该想到，系统的任务不会如此轻易。

    原以为挡住首 ** 势，待众人目光移转，混乱海域便能暂得喘息——现在看来，变数才刚露出獠牙。

    辛才是真正的暗礁。

    倘若他执意要碾碎兄长苦心经营的计划，恐怕只会不顾一切地沉向深渊。

    况且，成洋隐约觉得，辛的图谋远不止于此。

    这绝非寻常的冬日 ** 。

    成洋在浩荡的舰队中辨认出那些搭载着三百八十毫米巨炮的主力战舰，它们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数量竟有上万之众。

    这些堪称中部海域脊梁的钢铁巨兽，怎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片边缘水域？

    沉重的脚步声自身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