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真正踏足更广阔的棋局，这座横亘于前的高山，迟早需要直面。

    因此他转换了策略，选择了今日这场直截了当的会面。

    “辛公子想必已经得知，”

    成洋不再迂回，声音压得低沉，“令兄日前于翡翠岛，与中部海域联盟草签了合作文书，正式盟约将于一月后缔结。”

    “此事中部海域人尽皆知。”

    辛神色未变。

    “你莫非以为，我那亲爱的兄长会借此良机，对我痛下 ** ？”

    辛说着，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引得周遭几名心腹也发出低低的嗤笑。

    “若对手仅是令兄，事情反倒简单。”

    成洋缓缓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可惜，局势远比那复杂。

    不知辛公子近来，可曾留意翡翠岛上的 ** ？乃至……南部水晶矿区的异动？”

    辛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染上几分凝重。

    “略有耳闻。

    传闻是翡翠岛内部一些不安分者企图生事，已被 ** 下去。”

    成洋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辛公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以你的耳目，绝不该只探听到这些浮于表面的消息。

    更深的水下，究竟藏着什么，你当真一无所知么？”

    “无论是翡翠岛、商盟，还是中部海域联盟，乃至整片中部海域，在那些人眼里，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幻影族……想动我？”

    他眉梢微动。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吐出那三个字，显然，他并非全然蒙在鼓里。

    成洋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这才到哪儿？黑皇——你总该知道吧？”

    “自然。

    最近全海域不都在通缉你么？若我将你捆了送到黑皇面前，赏金应当不少吧？”

    辛的语调里带着冷诮。

    成洋闻言只轻轻一笑：“辛公子真是风趣。

    不过，迷雾区和无尽之海的血仇因何而起——你似乎还没看明白。”

    “我清楚得很。

    但那和眼前的交易，并不冲突，不是么？”

    四周的护卫无声绷紧了身躯，指节扣住兵刃。

    神卫目光如刀，缓缓环视，凶气隐现。

    成洋却径直伸出右手：“那不妨试试。

    看看若辛公子与我一同站到黑皇面前，他先擒的会是我，还是你。”

    辛眯起了眼睛。

    这人说话，句句都往人心口最险处扎。

    “黑皇为何要动我？成洋舰长说笑了。”

    辛摇头轻笑。

    “哦？是吗？”

    成洋右手抬起，一缕灰蒙蒙的雾气自他掌心渗出，缭绕不散，“比起替死去的儿子复仇，一个可能撼动整个雾族根基的灰雾族余孽——难道不更值得黑皇挂心？”

    那灰雾愈聚愈浓，终于让始终从容的辛二公子霍然起身。

    “你到底是什么人？”

    哗啦一阵锐响，周围所有武器齐齐对准成洋。

    与此同时，那些护卫周身也蒸腾起相似的灰色雾气。

    成洋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哎呀，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紧张？”

    护卫们的眉心同时裂开一道细缝，灰色棱晶在额前隐隐发光。

    成洋心下一沉。

    没料到，自己竟是闯进了灰雾族的巢穴。

    是了。

    这艘船，乃至整支舰队的中坚，恐怕大半都已染上灰雾。

    圆桌对面，辛的躯体也被灰雾笼罩——那才是他真实的样貌。

    一个被转化后的灰雾族，竟已攀升至王级。

    威压如山落下。

    成洋却站得笔直，纹丝未动。

    昔 ** 凭百点属性就敢直面傲天，何况眼前的辛。

    借由系统吞噬的那枚灰色原核，他释放出更为精纯的灰雾族气息，其中更交织着一丝幻影族的诡谲之力，令他整个人显得愈发幽深难测。

    在这股压迫之下，周围的灰雾族几乎屈膝欲跪。

    辛终于明白了成洋的底气从何而来。

    他……竟也是灰雾族？而且位阶，分明远在自己之上。

    当初那千万掠夺者舰队涌入四海，其中自然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

    否则，他们怎会如此迅速地被灰雾吞噬同化？

    只可惜破碎海域后来彻底割裂，让我的谋划落了空。

    如今再见到成洋，我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何能活着走出那片破碎之地。

    原因再简单不过：他也成了我们灰雾一族。

    再往后想，他那些迅猛的崛起与扩张，便都说得通了。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