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身处罗网之中。

    他再次下潜，继续等待。

    天色将明时，搜捕队伍又进行了三四次出其不意的回马枪式排查，手法老练而刁钻。

    成洋打定主意纹丝不动，待到四周搜寻船队的动静彻底远去，他才开始缓缓动作。

    “别启动动力，我来推你们前进。”

    他压低声音说道。

    潜水舱内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尽管不清楚海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数次几乎擦着他们掠过的海雾族巡逻艇让他们明白，此刻最好听从成洋的安排。

    这艘潜水舱体积不大，构造也显得简陋，似乎是由旧式单人潜艇改造而成。

    外部加固了耐压壳体，加装了机械臂，最多只能承受约三千米深的水压。

    潜入这样的海域能做什么？观光游览吗？成洋心中存疑——怎会有人选择在如此靠近金川岛的迷雾海域中旅行？

    潜水舱后方背负的金属框架给了他答案。

    框中塞满了稀有珍珠、斑斓贝壳、珊瑚丛，甚至还有一些沉在海底的稀有金属矿石，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成洋试着一推，发现这沉重的负载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

    他二话不说，直接解开固定锁扣，将整个金属框卸下，抛在海底沙床上。

    这一举动立刻让舱内的两人焦急起来，隔着观察窗连连摆手。

    成洋见状，只得挥手将金属框收入自己的系统空间，并示意暂时代为保管。

    那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成洋就这样推着潜水舱持续前行，直至离开上千海里，周围终于不再危险。

    这一带虽仍有零星巡逻船穿梭，但数量稀少，很难察觉到他们的踪迹。

    “请跟我们来。”

    潜水舱内的老者启动引擎，低声对成洋说道。

    他们的基地就在大约两百海里外。

    既然已经护送至此，成洋也不介意再多走一程，便随着对方向南驶去。

    约莫二百二十海里后，眼前出现一片崎岖的礁石区。

    这里大型船只难以进入，方圆千里海域平均水深不足十米，嶙峋的黑色礁石如泼墨般散落在寒冷的水域中。

    此地贫瘠荒凉，寒气侵骨，已接近无尽之海的寒带边缘。

    礁石间隐藏着错综复杂的水下通道，若非长久在此生活，极易迷失方向。

    跟着潜水舱左转右绕，终于开始上浮。

    咕嘟咕嘟的气泡排开海水，上方竟是一片开阔的溶洞空间——原来是水下洞穴。

    成洋环顾四周，随即跃出水面，沉重的潜水服与岩地相碰，发出闷响。

    就在他站稳的刹那，黑暗中忽然伸出数支黑洞洞的枪管，齐齐对准了他。

    几道警惕的目光从阴影中投来，手中紧握的武器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

    舱盖滑开，两道敏捷的身影率先跃出，像海豹般轻巧地落在湿滑的岩地上。

    “船长！”

    认出老人的瞬间，那几人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兴奋地挥动手臂。

    成洋卸下笨重的潜水装备，随手将额前滴水的发丝向后捋去。

    “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和孙女永世不忘。”

    老人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他身后那个瘦小的女孩却缩了缩身子，只探出半张苍白的脸。

    “碰巧罢了。”

    成洋目光扫过洞内停泊的五六艘潜水器，“你们是常年在雾海边缘活动的‘拾荒者’？”

    “巴泰。”

    老人点头，“这是伊莉雅。

    我们世代在迷雾带与无尽海的交界处讨生活——海底沉着的旧时代遗物，能换来粮食、零件和船。”

    原来如此。

    成洋望向岩壁深处那些改装过的舰艇。

    “本打算去金川岛和雾民做笔交易，谁知今天那片水域完全疯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发怒。”

    巴泰捻着灰白的胡须，“若不是您，我们祖孙此刻已葬身鱼腹。”

    “和雾民交易？”

    成洋眉梢微动。

    “不是所有雾民都该被绑在火刑架上。”

    巴泰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当中也有只为一口吃食挣扎的普通人……海上大人物们的棋局，和我们这些捡破烂的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成洋才注意到，在场每个人 ** 的皮肤上都烙着相似的波浪状纹印——无尽海原生居民的标记，与穿越者截然不同。

    “都出来吧，这位是朋友。”

    巴泰朝黑暗处喊了一声。

    陆续有人从岩缝和废船后走出，手中大多握着鱼叉或锈蚀的短铳，眼神里混杂着好奇与戒备。

    “还没请教恩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