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

    他转过身，语气轻松，“我是个贼。”

    “贼？”

    话音未落，成洋已如影子般在室内游走起来。

    凡是值钱的物件，无论大小，几乎全被他纳入随身的口袋中。

    “你当真只是个贼？”

    “怎么，没见过模样这么周正的贼？”

    女子一时无言。

    她不再理会成洋，转身按下书桌边缘一处隐蔽的凸起。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侧面整片墙壁缓缓横向移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深处漆黑不见底。

    “哦？还有地窖，”

    成洋挑眉，“底下肯定藏着更好的东西。”

    “站住！”

    女子厉声喝止。

    “有何指教，调查官阁下？”

    “叫我青莲。”

    “名字不错。”

    成洋漫不经心地应道。

    “我劝你立刻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成洋瞥她一眼，似笑非笑：“这就不讲情面了吧？刚才好歹是我救了你，转眼就要赶人？”

    青莲冷哼一声：“ ** 归 ** ，你妨碍我执行任务。”

    “任务？搜集云有道的犯罪证据？”

    成洋摇头笑了，“说句实话，这整件事本身就像个笑话。”

    “你说我是笑话？”

    “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成洋望向那道幽深的阶梯，声音淡了下来，“我是说你们中部海域联盟的整个调查局，都像个笑话。”

    “你——”

    青莲眸中腾起怒意，身形忽动，伸手便向成洋的肩颈扣去。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顺手救你。”

    成洋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雾气般淡去，让扑来的青莲抓了个空。

    他闪入向下的阶梯入口，转眼便消失在通道深处。

    青莲一咬牙，紧追上去——这人实在可恨。

    “你凭什么说调查局是笑话？你知不知道，局里每年要处理多少诡案奇事？”

    她压低声音质问。

    “嘘！”

    成洋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几乎同时，四周响起了令人脊背发凉的窸窣声。

    那声音黏腻而缓慢，仿佛有无数湿滑之物在暗处蠕动，其间夹杂着筋肉被撕裂、被咀嚼的细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莲抬头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广阔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半透明的培养罐。

    每个罐中都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生物体——它们扭曲、怪诞，触须盘绕，像是将不同物种的躯壳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造物。

    成洋眯起眼，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罐体，同时敏锐地感知着周遭。

    一股浓重而熟悉的灰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那是诅咒特有的、令人不适的质感。

    有人在利用灰色诅咒进行改造实验？

    他眉头微蹙，将右手轻轻按在最近的一个罐壁上。

    青莲按捺不住好奇，也凑近了些。

    罐中那团难以形容的肉块，骤然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珠。

    青莲险些惊叫出声。

    成洋迅疾地捂住她的嘴，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轮廓迅速模糊、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

    青莲被他半揽在身前，一动也不敢动。

    沉重的爬行声由远及近。

    一个更为庞大、更为原始的怪物正朝这边挪来。

    它和罐中的生物有几分相似，却更接近野兽，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灰雾从它背后蠕动的触须间不断渗出，那颗畸形的头颅上，杂乱镶嵌着数十只眼睛，正在昏暗中缓缓转动、搜寻。

    青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成洋在她耳边低语：“别动，它看不见静止的物体。”

    尽管与一个几乎陌生的男子紧贴在一起令她浑身不自在，青莲仍 ** 自己凝固如石，静静等待那怪物拖着臃肿的身躯，重新没入远处的阴影里。

    直到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再次响起，两人才缓缓由虚转实，显出身形。

    “虚化身形……这是幻影族的能力。

    你是幻影族的人？”

    青莲退开半步，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若是幻影族，你早就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成洋语气平淡，却堵得她一时无言。”一点保命的小把戏而已。”

    他随口补充道，不再多解释。

    青莲不再追问，取出随身相机，快速而无声地拍摄着现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