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章 铁与木  亮剑之诡帅李云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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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小猛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兵工厂。兵工厂在蔡家崖后面那条山沟里,离村子五里地。山沟口有哨兵站岗,认得他,摆摆手让他进去了。沟里搭着几间草棚,草棚顶上压着石板防雨,石板缝里长出了狗尾草。棚子外面堆着从战场上拉回来的废铁——打坏的机枪零件、炸弯的炮管、裂开的弹药箱铁皮,还有从正太路上扒回来的铁轨料头。铁轨料头锯成了一段一段的,断口是新的,在阳光下反着银灰色的光。墙角堆着一堆空子弹壳,黄铜的,有步枪弹也有机枪弹,被雨淋过,长了绿色的铜锈。

    孙铁锤蹲在铁匠炉旁边,左手拿火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右手抡着小锤在铁砧上敲,火星子四溅。他的围裙上全是烫出来的小洞,密密麻麻的,像筛子。脸上的汗把煤灰冲出一道一道的沟,露出下面红铜色的皮肤。他正在打一个迫击炮底座——缴获的底座坏了,他用土法仿制。底座是铸铁的,浇铸的模具用河沙和黏土自己糊。铁水倒进去的时候经常炸模,废品率很高,但做一个合格的出来,比缴获的还耐用。

    石小猛蹲在铁匠炉旁边,从腰里抽出那根通条。“孙师傅,帮我打一根铁通条。步枪通条,三八大盖用的。比木的细两分,但硬度要够,不能弯。”

    孙铁锤接过木通条,用拇指在表面刮了一下,刮下来一层枪油混着铁锈的泥。他把木通条放在旁边的铁砧上,从火钳上取下那块烧红的铁,重新插进炭火里。风箱拉着呼呼响,炭火从暗红变成了亮黄。“铁通条?铁的容易锈。锈了卡在枪膛里,比木的麻烦。木的轻,不伤膛线。”他的声音被风箱声盖住了大半。

    “我想用铁的。”

    孙铁锤看了他一眼。石小猛蹲在铁匠炉前面,火光照在他脸上,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石小猛是个闷葫芦,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影子,站在队列里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铁匠炉的火光映的,是从里面往外透的。孙铁锤在兵工厂干了快两年,见过无数来找他修枪修炮的战士,他认得这种光。这是一种下定决心以后、不需要再问别人意见的光。

    他把火钳从炭火里抽出来,夹着那块烧得发白的铁放在铁砧上。“铁的也有铁的好处。擦枪的时候不用通条,拿刺刀顶着布就能捅。掉在地上不会断。拼刺刀的时候,枪膛里卡了一发哑弹,木通条从枪口捅进去一使劲就断了,铁通条不会。”他抡起小锤在铁块上敲了一下,火星子溅在围裙上又弹开。“那就打一根铁的。”

    他让石小猛自己拉风箱。风箱是木头打的,外面箍着两道铁环,拉手被磨得光滑发亮。石小猛蹲下来,两只手握住拉手,一推一拉,风箱呼呼地响,炭火从暗红变成亮黄,从亮黄变成刺眼的白。汗水从他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风箱的木板上,立刻被蒸发干了,留下一个小小的白色盐圈。孙铁锤从废铁堆里拣出一根合适的长料,夹进炭火里烧。烧透了,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抡起小锤开始锻打。叮——叮——叮——小锤落在烧红的铁条上,铁条慢慢变长变细。每敲一下,火星子就飞溅起来,落在铁砧周围的土地上,嗤地一声灭了。敲到一定长度,他又把铁条插回炭火里重新烧,烧透了再敲。来回烧了五六次,铁条逐渐成形。要打成一根通条,最难的不是锻打——通条就是一根细铁棍,锻打不复杂,只是在顶端要打出一个扁平的勺形,用来顶住擦枪布。难的是淬火——要让铁条硬到不会弯,又不能硬到发脆。淬火的火候全靠眼睛看铁条的颜色——亮红色太软,亮白色太脆,要那种红里透白的“樱桃红”,入油一淬,刚好。孙铁锤把铁条举在眼前,对着从草棚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看颜色。铁条在他手里微微转动着,火光从铁条表面流过,像一层熔化的琥珀。然后把铁条猛地插入油桶里。刺啦一声,油烟冲起来,带着一股焦铁的气味。油面翻腾了几下,平静了。他把铁条从油里捞出来,用布擦了擦,放在铁砧上用手掌压了一下——没弯。硬度够了。

    然后磨。从粗砂磨到细砂,铁条表面从粗糙变得光滑。磨完了,用缴获的鬼子枪油擦了一遍,铁的银灰色在油光里泛着暗暗的亮。他把铁通条递给石小猛。

    石小猛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比木通条重得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把通条往步枪枪身下面的通条槽里一插——严丝合缝。抽出来,又插回去。金属碰撞木头枪托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咔哒一声,稳稳地卡住了。他站起来,把步枪背在肩膀上,腰间的匕首磕着大腿外侧。通条插在枪身下面,铁的,在阳光下反着一丝冷光。

    “孙师傅。”

    “嗯。”

    “这根通条,能捅多少次枪膛?”

    孙铁锤正在把剩下的废铁料归拢起来,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石小猛。“你每天擦几次枪?”

    “一次。”

    “枪膛里打多少发子弹擦一次?”

    “二十发擦一次。”

    孙铁锤算了算——一根铁通条,每天捅一次枪膛,铁的磨损很慢,但也不是不磨损。通条顶端那个扁平的勺形边缘会慢慢变薄,薄到一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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