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镇党委书记漏风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军用地图。

    杜铭锁好门，拉上窗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纽约的专线。

    “老林，是我。”杜铭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分外沉冷。

    “杜老弟！你可算安顿下来了。”林家绅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

    “边疆条件苦吧？老庙山这边你放心，朱明浩那草包被我们用协议死死架空了，连机房的门禁卡都没混上。”

    老林，我需要你帮个忙。”杜铭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一串代表阿三国哨所的蓝色标记上，“绕过现有的审计系统，通过我当初留在深渊节点的隐蔽后门，给我切出百分之二的H100算力权限。

    建立一条单向加密的远程数据通道，直连我现在的终端。”

    电话那头的林家绅猛地愣住了，连手里的雪茄都忘了抽：

    “杜老弟，你疯了？你现在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边境镇扶贫，你要顶级的AI算力干什么？虽然朱明浩是个废物，但万一流量异常引起省里的警觉，这可是大麻烦！”

    “我要算命。”杜铭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锋芒，“算一算对面那帮流氓的死期。”

    没有多余的废话，基于对杜铭绝对的信任，林家绅迅速从大洋彼岸完成了一次堪称神不知鬼不觉的算力调拨。

    打仗打的是后勤，更是情报。

    在这条绵延不绝、地形复杂到让人绝望的国境线上，想要精准逮住几十个比泥鳅还滑的越境老油条，靠蹲坑守候或者盲目巡逻，无异于大海捞针。

    杜铭从不相信运气，他只相信数据。

    这套脱胎于现代信息战的降维打击方案，从他上任的第二个星期就已经秘密启动，并且足足耗费了整整二十一天的时间，在这座破败的边防小镇里，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对地观测的情报闭环。

    杜铭拿着一份盖着镇党委大印的红头文件，亲自坐着那辆漏风的北京吉普212，颠簸了四个小时赶到县武装部和县林业局。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且让人无法拒绝：“春季防火巡查，南望岭山高林密，加上近期气候干燥，基层人力巡山存在巨大盲区和安全隐患，申请专项设备支援。”

    在边疆县，防火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县里虽然纳闷这个新来的白面书生怎么对防火这么上心，但看在他省里挂职干部的身份上，一路绿灯，批给了他四架最新型号的行业级大型四旋翼无人机。

    这可不是普通的航拍玩具，而是挂载了多光谱镜头、高精度激光雷达以及工业级红外热成像模块的重型装备。

    设备运回河谷镇的当天晚上，杜铭就把镇长罗平拉到了一边。

    “把镇里这几年退伍回来的年轻人名单给我，不要那些在机关里混过日子的，要真正在一线野战部队或者侦察连待过的，底子干净，嘴巴要像焊死了一样严。”

    罗平连夜翻档案，最后挑出了三个人：

    赵刚，以前在西南军区某特战旅干过侦察；李明，炮兵旅的无人机操作手；陈强，通信兵出身，对电子设备摸得门清。

    这三个人被杜铭秘密叫到了办公室。没有多余的废话，杜铭直接把厚厚的保密协议拍在桌子上。

    签完字，这支只有四个人的“南望岭测绘小队”便正式成立了。

    白天的南望岭属于那些耀武扬威的越境兵痞，而夜晚，则成了杜铭的主场。

    每天凌晨一点，当整个河谷镇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连镇上的狗都懒得叫唤时，杜铭就会带着这三个人，背着沉重的电池箱和无人机航空箱，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爬上半山腰的隐蔽集结点。

    初春的边境山区，后半夜的气温经常逼近冰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山雾浓得化不开，十步之外人畜不分。

    “杜书记，这雾太大了，桨叶容易结冰，而且红外镜头受水汽干扰，成像会很模糊。”

    李明一边把贴着暖宝宝的锂电池塞进无人机舱，一边搓着冻僵的手汇报。

    “不需要拍人，我要的是地形底座。”杜铭紧紧裹着工装夹克，目光盯着黑漆漆的山林，

    “把光学镜头全部关掉，只开激光雷达和红外测温。高度设定在树冠上方五十米，贴地飞行。

    记住，绝对不能越过缓冲带中心线，哪怕是一米也不行，不能给对面雷达留下任何外交把柄。”

    伴随着低沉的电机嗡鸣，四架大型无人机如同四只隐形的夜枭，迅速融入了浓雾之中。

    激光雷达开始工作。成百上千束肉眼不可见的激光脉冲，以每秒几十万次的频率疯狂向下扫射。

    这些高频脉冲轻易地穿透了浓密的树冠缝隙、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晨雾，直达南望岭的真实地表。

    反馈回来的光子数据，通过加密图传信号，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杜铭面前的带屏遥控器和军用三防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