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亚次大陆的十月，毒霾依旧。

    当中国国际航空的专机平稳降落在牛德里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时，机舱外那股混合着硫化物、未完全燃烧的垃圾焦糊味以及刺鼻氨气的热浪，瞬间透过廊桥的缝隙钻了进来。

    停机坪的沥青地面在近四十度的高温下散发着扭曲的热辐射。

    舷梯下，一列挂着红色外交车牌的防弹红旗轿车已经等候多时。

    外交部亚洲司的高级参赞、中阿划界谈判小组的资深外交官宋凯文，正带领着使馆的工作人员，笔挺地站在车门旁。

    即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宋凯文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期待。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舱门打开。

    杜铭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防爆加密密码箱，缓步走下舷梯。

    他没有戴口罩。面对牛德里这让无数外交官闻风丧胆、PM2.5指数常年爆表的生化级毒霾，他的表情冷硬得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没有任何不适与皱眉。

    仅仅在两年前，他还是作为谈判小组的副手，被东州市委那群官僚当成弃子一样流放到这里。

    那时的他，在这座连呼吸都需要过滤的城市里，被劣质的瓶装水折磨得患上急性肠胃炎，只能在没有空调的防弹车里忍受高温与腹痛。

    但今天，他回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地方副处级干部，而是外交部边境与海洋事务司副司长、中阿陆地边界西段划界谈判中方小组的最高负责人。

    “杜司长，欢迎归队。”

    宋凯文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杜铭的手。这位在外交战线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向来眼高于顶的资深参赞，此刻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尊崇。

    宋凯文感觉很好，甚至可以说，他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外交系统内盘根错节，论资排辈的现象十分严重。

    但宋凯文对杜铭的空降，没有半点怨言。因为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了。

    两年前的那场边境对峙，阿三国出动了两个山地师，企图在冰原峡谷利用人海战术进行蚕食。

    当时坐镇前指的杜铭，没有请求一兵一卒的增援，也没有发出一封无用的抗议照会。他仅仅调用了气象卫星的底层参数和阿三国后勤补给线的道路承重数据，建立了一个残酷的补给消耗模型。

    杜铭精准地计算出了阿三国军用卡车在特定暴雪天气下的抛锚概率，以及峡谷地形对直升机旋翼的扰流影响。

    随后，他下令我方边防部队在特定的等高线位置进行静默驻扎，切断了唯一一条未被风雪封死的山脊线。

    不发一枪一弹，杜铭利用自然法则和算力，将两万名阿三士兵死死困在了没有冬装补给和热食的冰原峡谷里。

    整整一个星期，冻伤减员超过三分之一。这直接促成了空前绝后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让中方在后续的谈判桌上获得了压倒性的绝对优势。

    从那一刻起，宋凯文就知道，杜铭绝非池中物。

    这种用纯粹的数据逻辑和客观规律去碾压地缘政治的怪物，迟早会坐上主宰棋局的位置。

    “凯文，辛苦了。上车说。”杜铭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排防弹车。

    两人坐进红旗防弹轿车的后排。伴随着沉重的车门“砰”地一声关合，将车厢内外彻底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理世界。

    这一次，车载空调的压缩机处于全功率运转状态，冷风顺着隐藏式出风口均匀地吹出，将车厢内的温度死死锁定在恒定的二十二度。使馆的后勤部门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车厢中央扶手下方的小冰箱里，塞满了从国内空运来的全封闭特供纯净水。

    杜铭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稍压制住了刚才在舷梯上，窗外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垃圾焚烧与刺鼻氨气的视觉与嗅觉冲击。

    在这个前工业时代特征与混乱市政交织的南亚泥潭里，这种纯粹物理意义上的干净水源和恒定温度，是保持理智与冷静的最后防线。

    “杜司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胶着。阿三国这次对西段边界的谈判策略，进行了极其罕见的人事与路线调整。”车辆驶出机场，驶入拥堵的牛德里环城公路，宋凯文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没有拿出任何电子设备，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纸质卷宗。在这座城市，任何电子屏幕都有可能成为对方情报机构的单向玻璃，只有最原始的纸张和油墨，才能提供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新任的主谈判代表叫夏尔马。”宋凯文将一份带有免冠照片的履历表递给杜铭，

    “这个人不简单。他不是传统的外交系统科班出身，而是阿三国某右翼邦的内政部官僚提拔上来的，是他们外交部常务秘书的绝对心腹。

    此人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