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受委屈。

    林海耐心一一应答，感受着这份久违的亲情，心中五味杂陈。

    

    一家人围坐在灶边，炉火温暖，暖意融融。

    大哥不停往林海碗里夹着粗粮饼和腌菜，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些年家里的变化。

    林仁似乎看出了林海眼中的疑惑与茫然，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小海，你走之后第三年，咱爹上山砍柴遇上了暴雪，冻坏了身子，没撑过冬天就走了。又过了五年，咱娘也跟着去了。”

    可最后娘念叨的还是你。

    

    林海的指尖猛地一颤，青色道袍下的身躯微微僵硬。

    穿越过来的十几年里，这对平凡的农户夫妇给了他最质朴的温暖，有一口吃的总会先紧着他这个最小的儿子，夜里他踢了被子，娘总会悄悄起身给他盖好，爹虽沉默寡言，却会把攒下的铜板偷偷塞给他，让他买块糖吃。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与眼前兄长口中阴阳两隔的结局重叠，让他这位修行三十余载、心境早已打磨得沉稳疏离的修仙者，鼻尖骤然泛起酸意。

    

    “咱林家，如今就剩咱们兄妹三人了。”林仁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一字一句道，“我，你，还有你姐姐林秀，小妹……小妹在十五岁那年，得了风寒，家里没钱请大夫，也没撑过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海闭上眼，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童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穿越过来时便是林家最小的儿子，上面有大哥林仁，姐姐林秀，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妹。

    那时家里穷，顿顿都是粗粮野菜，可姐姐林秀总会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杂粮饭拨给他一半，小妹也会把捡到的野果偷偷塞给他。

    夏天去河边摸鱼，姐姐守着他不让他落水；冬天去山上拾柴，姐姐把最暖和的茅草披在他身上。

    他十一二岁那年，被清虚门的执事带走，姐姐拉着他的手哭了整整一夜，把攒了好几年的一串铜钱塞到他怀里，反复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忘了回家。

    

    他以为自己终有一日会衣锦还乡，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时光最是无情，凡人的性命在岁月和病痛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不过三十年光景，曾经热闹的一家五口，如今只剩下他、大哥和姐姐三人。

    而他这个修仙者，坐拥悠长寿命，手握超凡力量，却连家人的生死都未曾知晓，连一丝一毫的帮助都未能给予。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酸涩，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冲淡了所有归乡的欣喜。

    

    良久，林海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抬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一摸，指尖灵光微闪，一沓整整齐齐的银两便出现在手中，沉甸甸地放在了木桌上。

    这是他离开宗门前，特意用修仙界的低阶灵石兑换的凡俗银两，足够大哥一家安稳度过余生，不必再为衣食奔波。

    

    “哥，这些银两你拿着。”林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别再去镇上干重活了，让孩子们也歇歇，家里的日子该过得舒坦些。”

    

    林仁看着桌上厚厚的银两，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连忙摆手：“小海，这使不得！你在外也需要花销，哥在家里粗茶淡饭就够了，哪能要你的钱！”

    

    “哥，我在外面也是大户人家的管家，这些钱不算啥。”

    林海轻轻按住兄长的手，语气坚定，“这是我这个做弟弟的，唯一能为家里做的事了。你的孩子们在镇上干活，也别太委屈他们，若是想读书，或是想学点手艺，都随他们去。”

    

    林仁看着弟弟眼中不容拒绝的神色，又想到这些年家里的苦日子，最终还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双手颤抖着把银两收了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好，哥听你的，都听你的……”

    

    说话间，林仁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屑：

    “小海，你姐姐家就在邻村，离这儿不过半里路，走几步就到了。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该有多高兴！走，哥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林海没有拒绝，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他想见见这个小时候对他百般呵护的姐姐，却又害怕看到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