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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费灵药。
他心中暗自感慨,若没有舅舅悉心指点丹道基础,就算有小绿瓶在手,也不过是暴殄天物,永远无法真正掌握炼丹的精髓,更无法将灵药的药性发挥到十成。
这份认知,让韩立心底的挣扎愈发强烈。
小绿瓶的秘密在心底疯狂翻滚,坦白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疯狂生长,可那份刻入骨髓的恐惧,依旧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间,让他迟迟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晨光透过竹林的缝隙,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纠结与不安照得一清二楚。
一边是至亲长辈的倾心相授、真心相待,一边是关乎性命的逆天机缘、最大秘密,韩立站在丹炉前,只觉得前路难辨,心绪难平,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而这一切,林海早已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一清二楚。
他这位外甥,心思之缜密、城府之深沉,远胜同龄少年,这一点林海从初见之时便看了出来。
韩立自幼历经磨难,在墨居仁手下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早已养成了谨小慎微、对所有人都保留三分戒备的性子,这是生存本能,亦是无法抹去的伤痕。
林海心中清楚,若是自己主动点破、开口逼迫,即便韩立迫于身份不敢反抗,心中也必定会生出隔阂,种下记恨的种子。
亲情与信任一旦出现裂痕,即便日后百般弥补,也再也回不到如今这般亲近的模样。
修仙之路本就孤寂多险,他林海在这世间,唯有韩立这么一个值得真心相待的晚辈。
他不愿,更不能因为一时心急,毁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亲情与信任。
所以他选择等待,等韩立自己想通,等韩立心甘情愿,将心底最深的秘密主动说与他听。
唯有如此,这份机缘才能成为纽带,而非引爆猜忌与贪婪的祸根。
林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装作未曾察觉韩立的忐忑,依旧耐心指点着炼丹手法,语气平和如常,仿佛真的对一切一无所知。
可这份平静,在韩立眼中却成了更大的煎熬。
舅舅越是不动声色,他便越是确定,林海早就知晓了一切。
知道他身上有异,知道他藏着秘密,知道他一直在刻意隐瞒。
可舅舅偏偏不点破、不追问、不逼迫,这份沉默的包容,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他心慌。
他猜不透林海的心思,摸不清这位筑基期修士的底线,小绿瓶的秘密太重,重到足以让至亲反目、师徒成仇
他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怕舅舅在隐忍等待时机,更怕有朝一日,等待自己的是杀人夺宝的结局。
可与此同时,林海连日来的倾囊相授、毫无保留的关怀,又一次次冲淡着他的恐惧,让愧疚之心占据了上风。
丹炉内的火焰渐渐平息,最后一缕药香消散在晨风中,韩立看着炉底寥寥几颗色泽黯淡的丹丸,指节微微攥紧,指腹泛出一片青白。
林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轻轻拂去衣袖上的药尘,语气平淡得如同山间流水:
“丹道一途,本就千锤百炼,一炉不成便百炉,你初上手,能成丹已是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立紧绷的侧脸上,声音放得更缓,
“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初次炼丹连丹炉都炸了三只,比起你,差之远矣。”
这般温和的宽慰,非但没有让韩立心安,反而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湖之上,激起千层浪涛。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林海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猜忌,没有贪婪,没有一丝一毫对宝物的觊觎,只有对晚辈的包容与耐心。
就是这份纯粹的善意,彻底压垮了韩立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墨居仁的伪善、江湖的险恶、修仙界弱肉强食的规则,曾让他认定这世上所有的亲近都带着目的,所有的善待都藏着算计。
可林海日复一日的教导,倾囊相授的功法与丹术,毫无保留的指点与关怀,一点点击碎了他筑起的高墙。
小绿瓶是他的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可若是用隐瞒与猜忌,去回报这份唯一的真心,他韩立,与那些忘恩负义之辈,又有何异?
“舅舅……”
两个字出口,声音干涩得发哑,韩立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了无数次的措辞,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抽干了浑身所有的力气,终于不再犹豫,一字一句,艰难却坚定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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