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三道身影悬停在陨石带边缘。

    金甲中年俯身拾起一块碎石，他捏在指间端详了片刻，眉头缓缓拧紧。

    “空间道韵的残留，只剩这一丝没来得及散尽。”金甲中年松开手指，碎石在虚空中飘走。

    “跟着，往东。”

    男仙官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韩护法传回来的最后一道符箓，位置在陨石带西侧。”

    “现在痕迹却指向东，说明杀韩苍之后，他改了方向。”

    女仙官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改了方向又如何？谨慎之辈，我等也不是没见过。”

    “他如此谨慎，正说明他杀韩苍，是依靠阴谋诡计，而非正面实力。”

    “别忘了，下界蝼蚁，没有仙元之力，根本无法飞升！”

    金甲中年微微点头，“不错，一日不成仙，终究是蝼蚁。追！”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空间痕迹追了下去。

    这一追，便是大半日。

    痕迹断断续续，三人不得不反复停下来重新锁定方位。

    金甲中年越追越觉得不对劲，那痕迹的走向弯弯绕绕，忽东忽西，像是在故意折腾人。

    “这小子属泥鳅的。”金甲中年骂了一句。

    终于，痕迹在一处灰蒙蒙的空间夹层前彻底断了。

    夹层悬浮在虚空乱流边缘，金甲中年以仙识探入，里面空空荡荡，灵气散尽，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夹层深处的地面上，留着几道浅浅的坐痕，以及几缕驳杂的气息。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金甲中年收回仙识，“至少四五人，停留了数日。灵气驳杂，修为最高的不过大乘境。”

    男仙官四下打量了一圈，皱眉道：“人走了，但走不远。”

    他抬手打出一道仙光，夹层壁障上浮现出几缕淡淡的纹路，指向同一个方位。

    金甲中年顺着那纹路望去，脸色骤变。

    那纹路尽头，虚空壁垒厚重如山。其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如同无数条锁链交织缠绕，将内外隔绝。

    “竟然是人间界。”金甲中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男仙官和女仙官同时一愣。

    “人间界？”男仙官快步上前，伸手触碰那层壁垒，指尖刚触及表面，便被一股巨力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厚的壁垒！天人通道不是还没彻底打开吗？他怎么进去的？”

    “他本就是人间界之人，生来便带有人间界的气息，自然可以自由出入。”金甲中年道。

    女仙官凑上来摸了摸那层壁垒，眼睛亮得吓人，“人间界！传闻那里是上古仙战的战场，地下埋着无数仙王遗蜕，还有先天灵根、混沌至宝的碎片！我们要是能进去，那什么太虚传人，不抓也罢。”

    “你清醒一点。”男仙官泼冷水，“天人通道没开，咱们强行进去，修为会被压制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万一被压制到仙人境以下，你我进去送菜？”

    “那小子连韩苍都能杀，杀被压制实力的你我，如杀鸡。”

    女仙官嗤了一声，“韩苍那个废物，肯定是被阴死的！”

    “我可没他那么蠢。”

    金甲中年抬手打断两人，“别吵。”

    他盯着那层暗金壁垒，眉心处一缕仙识缓缓探出，如同蛛丝般贴在壁垒表面，细细感知。

    片刻后，他收回仙识，神色凝重。

    “我方才以仙识探了一下。”

    “这层壁垒对仙人境之上的修士，压制极重。仙识穿过壁垒的一瞬间，我至少被削去了三成仙元感知。真要真身进去，修为至少跌一个大境界。”

    “仙人境巅峰跌一个大境界，那就是渡劫境巅峰。”男仙官接过话头，脸色也不好看，“咱们三个渡劫境巅峰进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女仙官不服，“那你说怎么办？就在外面干瞪眼？府主那边怎么交代？”

    “等。”金甲中年道，“天人通道正在逐步扩大，府主和几位仙王已经在合力撕扯。多则三五年，少则数月，通道就能再开一分。到时候，仙人境巅峰进去，压制会小得多。”

    “数月？”女仙官指着那层壁垒，“等那小子突破仙之境，到时候更难杀！”

    “他突破仙之境又如何？刚入仙之境，根基不稳，战力能有多少？”男仙官反驳。

    “他渡劫期就能杀仙人境巅峰，等他入了仙之境，你猜他能不能杀仙君？”女仙官冷笑。

    男仙官一噎。

    金甲中年沉默不语，显然也在权衡。

    女仙官见两人都不说话，翻了个白眼。

    “怕死修什么仙？你们不敢进，我进！”

    女仙官双手结印，体内仙元疯狂涌动，周身仙光暴涨，如同披了一层流动的水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