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灰扑扑的地面上，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一些……凌乱的拖痕，以及几处已经发黑、难以辨认的污渍。空气里，除了潮湿的霉味，似乎隐隐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李年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那污渍，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变了变：“这味道……”

    话音未落。

    “嘻嘻……”

    一声轻细的、稚嫩的、仿佛小女孩的笑声，毫无预兆地从雾气深处传来，飘忽不定，忽左忽右。

    五人瞬间汗毛倒竖，齐刷刷地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灰雾。

    “谁？！”李年猛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笑声戛然而止。

    但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出现了。不是笑声，而是细细碎碎的、仿佛很多人同时压低了嗓子在呢喃的声音，混在一起，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却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带着冰冷的湿意，直往脑仁里渗。

    【副本提示：不要信任雾气里的低语。】

    提示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是‘低语’！”江岁宁低喝一声，“别看，别听，集中注意力！”

    然而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渐渐能分辨出一些字眼：

    “留下……吧……”

    “好冷……好孤单……”

    “来……陪我们……”

    “永远……在一起……”

    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哀怨，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试图拉扯他们的意识。

    钱多多脸色发白，捂住耳朵：“靠，这什么精神污染！”

    赵不息紧皱着眉头，显然也在抵抗：“声音有干扰神志的效果，不能久留！”

    云欣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身上似乎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光，将靠近她的部分低语声轻轻荡开。

    李年则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

    “啊啊啊啊——！！！”

    一嗓子吼了出来。

    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那种扯开喉咙、毫无技巧、纯粹比拼音量和肺活量的、类似于高原上喊山一样的吼叫。粗犷，嘹亮，甚至有点破音，瞬间盖过了四周窸窸窣窣的低语。

    诡异的是，那恼人的低语声，竟然真的被这一嗓子吼得滞了一滞，减弱了几分。

    李年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又来劲了，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次换了个调子：

    “哟——呵——！！！”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他居然扯着嗓子唱起了《山路十八弯》，跑调跑到姥姥家，但气势十足，中气充沛，硬是在这片阴森诡谲的迷雾小镇里，开辟出了一块充满乡土气息（且极其吵闹）的声波领域。

    那些低语声像是被这极不协调的“噪音”干扰了，变得断断续续，效果大减。

    江岁宁目瞪口呆。

    云欣睁开了眼，看着吼得脸红脖子粗的李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钱多多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表情复杂：“这……这也行？”

    赵不息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冷静评价：“虽然方式粗犷，但有效。李年的‘声波共鸣’天赋可能对这类精神干扰有一定抗性或干扰能力。不过，也可能吸引来其他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李年的歌声还没停，街道两旁的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紧接着，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雾气中，从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后，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但身体轮廓模糊扭曲，像是用灰雾和阴影粗糙捏合而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蠕动的黑暗。它们无声无息，朝着五人所在的方向，伸出了雾气凝聚的、冰冷的手臂。

    “吼完真来了！”钱多多怪叫一声。

    “准备战斗！”江岁宁心跳如鼓，但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她手边没有武器，只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摆出一个有点可笑的格斗起手式——体育课学的，花架子居多。

    云欣后退半步，指尖似乎有微光流转。

    赵不息快速扫视四周，寻找可用的掩体或路径。

    李年歌声停了，看着逼近的雾影，咽了口唾沫，但眼神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兴奋。

    “试试这个！”他再次深吸气，这次没有吼叫，而是发出一声短促、尖锐、极具穿透力的音波！

    “吱——！！！”

    如同指甲刮过玻璃，刺耳至极！

    离得最近的一个雾影动作明显一僵，身体表面的雾气剧烈震荡，似乎淡薄了一些。

    “有用！”李年大喜。

    但其他雾影只是顿了顿，继续逼近，速度甚至加快了些。

    “数量不少，不能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