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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还没到。
他靠在栏杆上,把手插进口袋,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从右后方,一个卖骨制品摊位的方向。那道目光落在他后颈上,很轻,像一根手指搭在那里,没有移开。他回头。
那是一个人。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脸。站在骨制品摊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肋骨,假装在看。但肋骨拿反了。
见他看了过来,立马把头低下去。
林泽想了想,转回去。迈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他拐进两个摊位之间的缝隙里——一个卖旧袍子的摊位和一个卖瓶瓶罐罐的摊位之间,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他在窄缝里站定,转过身,面对来路。
不一会儿,那个人出现了。步子很轻,但影子先一步从缝隙口探进来,在荧光石的冷光里拉成一条细长的、扭曲的黑带。影子停在缝隙口。人没有进来。
“跟了这么久了,不出来聊聊吗?”林泽说。
影子不动了。
然后,那个人从缝隙口走了进来。步子很慢,斗篷的下摆擦过两侧的摊位,把一件旧袍子从衣架上带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他没有去捡。
他走到离林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伸出手,把兜帽往后掀开。
荧光石的冷光落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个和林泽差不多大的男孩。浅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颧骨很高,脸颊瘦削,皮肤苍白得像很久没见过太阳。眼睛是浅灰色的,在冷光里几乎要变成透明的,像两颗被磨掉了颜色的玻璃珠。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和一截小臂。手腕上有一圈淡红色的勒痕,像是被绳子绑过,时间不久,痕迹还没完全消褪。
林泽看着他。
“你是谁?”他问。
男孩没有回答。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泽。
“马丁·洛厄尔。”他说,声音很低,“我认识他。他是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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