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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移开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矿洞的另一端传来。大步流星的、毫不遮掩的步子,节奏干脆利落。唐克斯从两个摊位之间拐出来,兜帽已经放下来了,灰棕色的辫子甩在肩后,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打听到”的坦然。
她看见林泽身边多了一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谁?”她问,走过来,目光在男孩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托比亚斯。”林泽说,“洛厄尔的外甥。”
唐克斯的眉毛猛地挑起来。“外甥?”她重复了一遍,“马丁有外甥?”
“他自己说的。”林泽说。
唐克斯的目光落在托比亚斯脸上,停了好几秒。托比亚斯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没有躲开。
“他说他和他姐姐被人贩子绑架了,来找我们帮忙。”林泽说。
托比亚斯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唐克斯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托比亚斯说完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带路。”她说。
托比亚斯愣住了。“什么?”
“带路。”唐克斯重复了一遍,已经从口袋里抽出魔杖,“你姐姐等不了那么久。去找魔法部的人,报案,问话,审批,来回最快也要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以后,你连那些渣滓的尾气都摸不到了。”
托比亚斯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行——”他的声音拔高了,又猛地压下去,像怕被什么人听见,“他们有七八个人,你们只有两个——我是说,加上我也只有三个。我们打不过的。你们应该去找人来,我回去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拖住七八个人?”唐克斯看着他,“怎么拖?”
“我跑得快。”托比亚斯说,声音在发抖,“我可以和他们在矿洞里周旋——”
“一道魔咒。”唐克斯打断了他,“对付像你这样的小孩,他们只需要一道魔咒就能放倒,那可能是缴械咒——也可能是杀戮咒。”
托比亚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没有说话。
唐克斯把手按在他肩上,用力握了一下。
“你负责带路,”她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托比亚斯转过头,看向林泽。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期待落空。
林泽靠在栏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整了整袖口。
“走吧。”他说。
“至少,”托比亚斯指了指林泽,对唐克斯说,“他可以去报信,我们去作战。”
唐克斯笑了,“如果他走了,我们才是真的去送死。好了,快带路吧。”
男孩疑惑地看了眼林泽。他低下头,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唐克斯跟在他后面,魔杖已经握在手里了。
林泽走在最后。他路过海尔波的摊位时,脚步顿了一下。摊主还坐在那里,手里翻着一本没了封面的旧书,头也没抬。
“要帮忙吗?”海尔波说,声音从兜帽下面飘出来。
“不必,”林泽没有停步,“你已经帮了他够多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三个人穿过矿洞,拐进一条林泽没走过的岔道。这条路比主通道窄得多,两侧没有摊位,只有裸露的岩壁,上面凿着几盏荧光石灯,光很稀,隔很远才有一盏。
托比亚斯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很快,好几次差点被自己过长的斗篷下摆绊倒。唐克斯紧跟在他身后,魔杖尖上亮起一点极淡的光,刚好够照亮脚下三步远的路。
林泽走在最后。甬道在前方拐了个弯,托比亚斯的背影消失了一瞬,然后又出现在更远处的荧光石灯下。他还在走,没有回头。
林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魔杖滑进掌心,凉的。他握着它,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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