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向头顶那道银白色的伤口。“天空把神谕藏在星星的走向里。彗星是钥匙。它来的时候，门就开了。门后面是成神的路径。”

    克鲁姆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塔顶，把那人斗篷的下摆掀起来一角，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袍子和一双光着的脚。脚踝很细，皮肤紧贴着骨头，上面有几道陈旧的疤。

    “记忆结晶。”克鲁姆说，“我来找这个。怎么拿到。”

    那人把手放回膝盖上。

    “看见神谕，结晶自然会出现。”

    克鲁姆等了一会儿，等他说出具体的考验——猜谜，决斗，寻找某样被藏起来的东西。但那人不再开口了。他坐在平台边缘，面朝彗星，重归平静。

    “你是不是有——”克鲁姆话说到一半，止住了，“什么事要我做？”

    “有啊，”那人说，“帮我成神。”

    克鲁姆彻底失去了耐心，抽出魔杖。

    “统统——”

    咒语尚未说完，一股力量从侧面撞过来，克鲁姆的魔杖脱手飞出，在彗星的光芒里翻了几个圈，落进那人摊开的掌心。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

    克鲁姆的手臂还保持着举杖的姿势，虎口发麻。那人把克鲁姆的魔杖搁在自己膝盖旁边。

    “坐。”他说，“请。”

    克鲁姆没有坐。

    平台边缘的砖石忽然隆起，石面裂开，重新组合，在他身后织成一把椅子——高背，扶手宽厚，椅腿和塔顶的砖石长在一起。椅子自动往前移了半寸，抵住他的膝弯。

    克鲁姆被按着坐下去。他的后背贴上椅背，后脑勺被托住，面朝夜空。

    彗星正在天顶。彗尾从他视野的左上方一直延伸到右下方，光尘从彗尾的边缘剥离，被太阳风推着往外飘散，越来越稀，越来越淡，最后融进夜幕里。每一粒光尘都是一小片冰，在融化之前发出最后一次闪烁。无数片冰在他瞳孔里同时点亮。

    那人不再说话。

    克鲁姆被固定在椅子上，面朝彗星。风把他袍子的领口吹得立起来。彗星在往西沉，彗尾拖在身后，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最后留下的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