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桐“哦”了一声，又沉默了一秒。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抬起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调侃，几分好笑。

    “刚才你是不是在门口偷听了？”

    苏明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无奈。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她，只好老实交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以为什么？”邱桐笑着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你就这点出息”的意味。

    苏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以为你屋里有个男人”这句话说出来。

    邱桐看着他那一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笑着拍了拍床的边沿，那动作带着几分随意，几分亲昵，朝他使了个眼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正经？”

    苏明连忙摇头，那动作快得像抽风，声音又急又响：“没有！绝对没有！”

    邱桐看着他那一副紧张兮兮、急于辩解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又随意，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好了，别站着了。先去洗澡吧，一身酒味，熏死人了。”

    苏明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好”，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换洗的衣服，又去阳台上取了毛巾，然后一头扎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脸很红，眼睛很亮，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跑下来的败兵。

    “苏明啊苏明，你紧张什么？不就是看个片嘛，谁还没看过？表嫂看了就看了嘛，你紧张个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他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让水冲了很久。

    洗完澡，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他关了灯，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邱桐躺在床上，侧躺着，面朝窗户，薄毯只盖到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苏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在地面的竹席上躺了下来。竹席有些凉，贴着皮肤，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空调的冷风轻轻吹着，发出“呼呼”的细微声响。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苏明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屏幕上的画面，一会儿是表嫂那张红透的脸，一会儿又是她凑过来闻他衣服时那股淡淡的香味。每一个画面都像烙铁一样，烙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又翻了个身，面朝门口。

    竹席被他压得“窸窸窣窣”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邱桐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几分嗔怪：“苏明，你上来和我一起睡吧。现在秋天了，睡地铺容易着凉。”

    苏明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了一下。他的脸又烫了起来，心跳猛地加速，“扑通扑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连忙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用了，现在还热着呢，这都还在开空调呢！”

    邱桐有些生气地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虽然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苏明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那份嗔怪和不耐烦。她“哼”了一声，转过身，把薄毯往身上一拉，盖住了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你不上来那就算了，着凉了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她不再说话了。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呼呼”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苏明躺在地上的竹席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邱桐。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薄毯盖到肩膀，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透过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微弱的路灯余光，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的身材真好，就算盖了被子看起来也是这般的迷人。

    苏明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看着她那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看着她那露在薄毯外面的一截白皙的脚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后悔。他后悔没有答应睡床上。他躺在冰凉的竹席上，望着那个温暖的、柔软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床，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煎熬啊！真是煎熬。为什么要装好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