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刘一刀回来了。他手里捏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袋口朝下，里面露出几叠裁好的相片，他大步跨进便利店，把袋子往苏明面前一递。

    “明哥，冲洗好了，照片清晰得很，那老东西的脸拍得清清楚楚。”刘一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嗯，不错，的确很像，看到了相片，你应该能认出对方来。”苏明接过塑料袋，抽出一张相片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相片收好，又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三千块钱，递到刘一刀手里：“这是活动经费。你先安排人盯着他，摸清楚他下班后都去哪儿、见了什么人，但记住了，只盯梢，千万别动手。”

    刘一刀接过钱，也不数，直接揣进裤兜里，拍着胸脯说：“明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晚我就安排两个机灵点的兄弟轮班盯他，三天之内，他几点睡觉几点起床我都给你摸清楚。”

    “行，辛苦了。”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把相片和相机收好，转身走到收银台旁边，杨甜还在跟小美玩闯关游戏，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正笑得前仰后合。苏明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杨甜的细腰：“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杨甜放下摇杆，朝小美笑了笑：“改天再玩，我先走了。”

    “嫂子慢走！”小美甜甜地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出店门。

    苏明跨上摩托车，杨甜坐在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味。他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镇上那家公园的方向驶去。

    公园里人已经少了，路灯昏黄，树影婆娑。苏明停好车，牵着杨甜的手沿着那条鹅卵石小径慢慢走。走到竹林深处的那条长椅旁边，两人坐了下来。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苏明侧过身，看着杨甜。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把脸凑了过去。

    杨甜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苏明低下头，正要亲上去，她的手却忽然抬了起来，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咋了？”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

    杨甜红着脸，朝四周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咱俩还是别在这里了吧。这地方太幽静了，万一再来几个劫财的歹徒可怎么办？上次在公园里就差点被抢了。”

    苏明被她逗笑了，却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上次那四个混混拿着钢管突然冒出来的画面他还记得，要不是他反应快，两人怕是都要吃亏。他点了点头，拽起她的小手，站起来：“走，那咱俩开房去。”

    杨甜没有像上次那样扭捏推辞，而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听得苏明心里一荡。

    两人出了公园，跨上摩托车。苏明发动引擎，摩托车驶入主路，穿过几条街道，在一家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酒店门面气派，门口立着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大堂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杨甜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连忙拽了拽苏明的衣角：“苏明，这不是上次那家四星级酒店吗？太贵了，算了吧！”

    苏明笑着熄了火，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今晚不用开一千多的，就开个三四百的普通大床房就行了。”

    杨甜嘟起嘴巴，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三四百那也贵啊，都差不多要你半个月工资了。”

    苏明搂住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我现在一天的收入就有上千块了，开房的钱还是花得起的。”

    杨甜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却还是不死心，拽着他的手摇了摇：“要不，咱俩换一个便宜点的旅馆吧，五六十块钱的就已经非常好了。”

    这美人儿真会替苏明省钱啊！五六十块钱的，她竟然觉得非常好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住那种廉价的地方嘛，好歹现在他也是蛇山工业区的大哥了。

    苏明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你配得上三四百一晚的豪华温馨大床房。我舍不得让你住那种廉价的地方。”

    杨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

    “走吧！”苏明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揽着她的腰大步朝酒店门口走去。

    这次她没有推辞。

    刚走到门口的台阶下面，前边忽然蹿出四道人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苏明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一圈。四名年轻男子，清一色的花衬衫、紧身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为首的那个胳膊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从肩膀一直蜿蜒到手肘，绿色的龙身在路灯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