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老板拿了个小袋子装好，递过来时笑着说：“哥哥给妹妹买的？”

    陈念接过袋子，清了清嗓子：“对，我哥。旁边这个是我嫂子。”

    老板顺着她的话看了眼苏浅，笑得更热情：“郎才女貌。”

    陈舟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接话。

    苏浅也没接，只是拿着柠檬水往前走。

    陈念跟上去，压低声音：“嫂子，刚才那个老板很有眼光。”

    苏浅说：“你哥耳朵红了。”

    陈念立马转头看，陈舟面无表情：“没有。”

    “我还没说你哪只耳朵。”陈念抓到重点。

    陈舟停住脚。

    陈念马上往苏浅旁边一躲：“嫂子救我。”

    苏浅很配合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半个人。

    “你别欺负高考生。”她说。

    陈舟看着她们两个，最后只说：“走路看路。”

    再往前，就是江边的桥。

    桥不算长，连接两岸的步行道。栏杆上有灯带，暖黄色，映在江面上，被水流拉成断断续续的线。

    远处高楼的灯亮着，偶尔有游船从桥下过，船顶灯光慢慢移动，游客的说话声被风吹散。

    陈念走到桥上，步子轻快起来。

    她一会儿跑到左边看水，一会儿又跑到右边看车流。

    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手里的柠檬水还剩半杯，冰块在杯子里晃。

    “哥！嫂子！这边看过去好漂亮！”

    陈舟和苏浅在后面慢慢走。

    两个人隔着半步，不算靠得很近。桥上人多，他们并肩时肩膀偶尔碰一下，又分开。谁都没特意拉近，也没刻意避开。

    陈舟手里还拿着那杯柠檬水，杯壁水珠沾在手心。他看着前面蹦来蹦去的陈念，脚步放得很慢。

    苏浅偏头问：“累了？”

    “没有。”

    “那你走这么慢？”

    “她跑不远。”陈舟说，“等会儿还得回来找我们。”

    话刚说完，前面的陈念已经转身跑回来：“你们两个走快点啊。”

    苏浅看了陈舟一眼，陈舟没表态。

    陈念跑到他们面前，先看看陈舟，又看看苏浅，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俩也太稳了。”

    “稳不好？”苏浅问。

    “不是不好。”陈念想了下，“就是我在前面兴奋得跟放暑假第一天一样，你们就跟老太太和老头散步一样。”

    陈舟说：“你觉得我们老？”

    陈念被噎住，不敢说话了。

    苏浅笑出声。

    “嫂子，你管管他。”陈念说，“这个冷笑话伤害到了我。”

    “我管不了。”苏浅喝了口柠檬水，“他一直这样。”

    “所以你站哪边？”陈舟问。

    苏浅把杯子递到另一只手：“我站念念这边。”

    陈念马上挺直腰：“听见了吗？家庭地位，已经排出来了。”

    陈舟看她：“你排第几？”

    “我排第一。”

    “谁给你排的？”

    “我自己。”

    苏浅点头：“我支持哦。”

    陈舟懒得和她们争，桥上的风比路上大些，陈念站在栏杆边，把草莓发卡拿出来，又夹回头发上。

    她对着江面照了半天，江面没给她任何反馈。

    “哥，你拍一张。”

    陈舟拿出手机。

    陈念站到灯带旁边，摆了个剪刀手，又想起什么，把手放下去：“算了，太游客了。”

    “你本来就是游客。”

    陈念回头瞪他：“嫂子，他欺负我。”

    苏浅站在旁边看热闹：“他平时话少，今天已经超额输出了。”

    陈念想了想：“那我赚了？”

    “赚了。”

    陈舟举着手机：“拍不拍？”

    “拍。”

    陈念马上站好。

    陈舟拍了两张，递给她看。

    陈念低头看屏幕，眉毛皱起来：“哥，你这个构图……”

    “怎么？”

    “你把桥拍得挺好，把我拍得挺路过。”

    苏浅凑过去看了一眼，没忍住笑。

    陈舟把手机收回来：“重新拍。”

    陈念把手机塞给苏浅：“嫂子拍，女生更懂女生。”

    苏浅接过来，退后两步，让陈念往灯下站一点。

    陈念立马进入状态，手扶栏杆，脑袋偏了一下。

    苏浅拍完递给她。

    陈念看了两秒，满意了：“这才是人类摄影。”

    苏浅把柠檬水喝完，空杯子捏在手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