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七点二十，周三，有课。

    他动了一下，胳膊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头一看，苏浅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的。

    陈舟没动，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把闹钟关了。

    苏浅没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第一节课八点半。从江望府回学校打车大概二十分钟，来得及。

    陈舟小心翼翼把胳膊抽出来，苏浅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他坐在床边，穿上拖鞋，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苏泠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在煎蛋。

    “起了？”苏泠头也没回，声音里还带着起床气。

    “嗯。”

    “吃早饭再走。”

    “好。”

    陈舟在餐桌旁坐下。苏泠端着盘子过来，三个煎蛋，两杯牛奶，几片面包。

    “苏浅呢？”苏泠问。

    “还在睡。”

    “她今天没课？”

    “不知道。”

    苏泠坐下来，拿起筷子，看了陈舟一眼：“你不知道你老婆今天有没有课？”

    陈舟嚼面包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回去查一下。”

    “查什么查，她研一，课少。”苏泠咬了口煎蛋，嚼了两下，又开口了，“你几点的课？”

    “八点半。”

    “来得及吗？”

    “打车二十分钟。”

    苏泠没再问了，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吃到一半，苏泠突然开口：“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舟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挺好的。”

    “没做什么吧？”

    陈舟差点呛着。他把杯子放下，咳了两声：“姐，大早上的……”

    “问问而已。”苏泠的表情很无辜。

    “我隔壁住着呢，隔音一般。”

    陈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低头把面包塞嘴里。

    苏泠看他这反应，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逗他。

    吃完早饭，陈舟把碗收了，放进洗碗机里。苏泠靠在餐椅上看手机，没阻止他。

    “我走了。”陈舟背上书包，换好鞋。

    “嗯。”苏泠抬头看了他一眼，“路上注意安全。”

    停了一下，又加了句：“妹夫。”

    陈舟拉开门，没回头：“再见。”

    门关上了。

    苏泠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呆了一会儿。

    “妹夫。”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

    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

    陈舟出了小区，打了辆车。

    车上他掏出手机，消息不少。赵磊群里发了好几条。

    赵磊：“舟哥昨晚又没回来。”

    王鹤：“别问了，问就是在外面有人。”

    王鹤：“@陈舟我们都懂的……你要加油！”

    陈舟看完这些消息，没回，把手机锁了屏。

    到学校的时候七点二十五。他从南门进去，一路走到教学楼。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陈舟找到教室坐下，把书掏出来。

    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出来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哥，昨晚去哪了？”

    “朋友那边。”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陈舟翻开课本：“男的。”

    赵磊的表情很失望：“真的假的？”

    “真的。”

    赵磊看了他两秒，没追问了，但那个“我不信”写满了脸。

    上午两节课，操作系统。陈舟听了一会儿，走了下神。

    他在想一件事。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苏泠，陈念，吴幼柠。三个人。

    苏泠答应保密了，但她的性格，陈舟多少有点担心。不是怕她故意说出去，而是怕她那张嘴哪天不小心漏了。

    还有一个问题。

    苏泠说“爸妈不能知道”，那就是说苏浅家里的情况比他想的还复杂。

    昨晚苏浅提到苏泠以前的事，那个去世的男朋友，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

    但苏浅说了一句“好像是爸妈导致”，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陈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

    他现在的处境其实很清楚：和苏浅的关系要继续保密，至少在双方家长那边不能暴露。

    苏泠这边算是过了关，但苏浅的父母那边，按苏泠的意思，短时间内不能碰。

    至于自己爸妈那边——陈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