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看了苏泠一眼，没接话。

    陈念在旁边笑出了声。

    苏浅站在副驾那边，拉开车门，没上车。她转过身看着陈舟。

    两个人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陈舟走过去：“到了发个消息。”

    “嗯。”

    苏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陈舟的袖子上拽了一下，又松开了。

    “回去吧，冷。”

    “你先上车。”

    苏浅弯腰坐进去了，把门带上。车窗降下来一半，她偏着头看着外面的陈舟。

    “走了。”

    陈舟点头。

    苏泠发动了车，E300倒出车位，经过陈舟面前的时候，苏泠冲他按了一下喇叭，车往外开了。

    陈舟站在原地，看着车拐出停车场入口，上了路，越来越远。

    尾灯变成一个红点，然后没了。

    他还站着，陈念走到他旁边，手揣在兜里，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

    “哥，别看了，走吧。”

    陈舟“嗯”了一声，转身了。

    两个人往酒店门口走。陈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陈念跟在后面，偷看了他一眼。

    她哥面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嘴抿着，不说话。

    陈念没问。

    电瓶车从酒店门口骑出来，风还是大。陈念抓着陈舟的衣服，脸埋得很低。

    回家的路上，陈舟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停车看，一直骑到家门口才掏出来。

    苏浅发的。

    苏浅：【上高速了。】

    陈舟站在门口，回了一条：【嗯，慢点开。】

    苏浅：【苏泠开的，跟我没关系。】

    陈舟：【那让她慢点。】

    苏浅过了几秒回了个字：【好。】

    陈舟把手机锁了，推门进去。

    屋里暖和，徐娟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嗑着瓜子，陈建国在厨房不知道干什么，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陈念跟在陈舟后面进了门，换了拖鞋，挨着沙发坐下了。

    徐娟把遥控器放下，看着陈舟：“回来了？”

    “嗯。”

    “去哪了？从早上跑到现在。”

    “跟同学吃了个饭。”

    徐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追问。她转头看了看陈念，陈念低头刷手机，没对上她妈的目光。

    “行了，”徐娟又嗑了颗瓜子，“下午别乱跑了。”

    陈舟正往自己房间走，停了一下：“怎么了？”

    “你舅舅一家等会过来。你舅妈、你表弟都来拜年。”

    陈舟脚步没动。

    他舅舅徐卫东，舅妈吴秀兰，表弟徐浩。

    “几点来？”

    “说了三点多。你在家待着，别跑了。”

    “知道了。”

    陈舟进了房间，把门带上。他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没消息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十来天，开学就见了。

    ……

    下午两点四十。

    陈舟在房间里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翻了两页没看进去，手机放在旁边，偶尔亮一下，是班级群里同学发的拜年消息。

    他看了看时间，算了一下，苏浅她们大概还在路上。

    客厅那边传来动静。

    门响了，徐娟的声音：“来了来了……”

    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堆人说话。

    “快进来！”

    “建国呢？”

    “在厨房，他今天又包饺子了。”

    陈舟把书合上，站起来了。得出去。

    他开门出来，客厅里站了三个人。舅舅徐卫东穿着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一箱奶。

    舅妈吴秀兰烫了个新头，颜色发棕，穿着红色羽绒服。旁边站着徐浩，他表弟，高三，个子蹿得快。

    “舅舅，舅妈。”陈舟喊了一声。

    徐卫东看到他，笑了：“大侄子，瘦了啊。”

    “没瘦。”

    吴秀兰把陈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大三了吧？有没有找女朋友？”

    陈舟脸上没变化：“没有。”

    旁边陈念端着盘瓜子出来，听到这话，嘴角抖了一下，她把盘子放茶几上，低着头跑回房间了。

    吴秀兰没注意，还在说：“你这条件，南大的，怎么着也该找了。我跟你说，我同事家闺女……”

    “秀兰你先坐吧，”徐娟赶紧接话，“给你倒茶。”

    吴秀兰坐下了，但嘴没停：“我就是说，这个年纪该谈了，你看我们家徐浩，高三了，班里有个女同学老给他递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