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想到前几天的事，苏浅给陈舟安排任务的时候，用的措辞是“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她跟技术组其他人从来没这么说过话。

    许博退出页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想明白了也没用，苏浅是老板。老板说不来就不来，他能怎么样？

    但牙痒痒是真的。

    九点，组会。

    技术组六个人围在会议室里，许博打开投影。

    “今天主要过一下昨天的进度。”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刘颖身上。

    刘颖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手放在上面。

    许博说：“刘颖，你昨天那个权限模块，说你的设计思路。”

    刘颖站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对，她就是站起来了，翻开笔记本。

    “权限校验从业务层抽到了中间件，原因有三个。”

    许博看着她，端着水杯。

    “第一，业务层耦合太重，每新增一个接口都要重复写校验逻辑，………”

    ……

    她说完了，把笔记本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许博放下杯子：“行，坐吧。”

    刘颖坐下来，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博没再追问。

    他本来准备了三个刁钻的问题，但刘颖刚才说的那些，逻辑自洽，思路清楚。

    再往下问，反而显得他在刻意为难。

    组会继续，许博过了其他人的进度，半小时后散了。

    刘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在抖。

    她回到工位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犹豫了一下，给陈舟发了条消息。

    刘颖：【过了，谢谢你陈舟，我请你吃饭吧。】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昨晚背到凌晨一点的东西，用上了。

    ……

    南大，教学楼。

    陈舟坐在阶梯教室倒数第三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课件，但他在看手机。

    刘颖那条消息他看了，回了个：【不用了。】

    旁边赵磊凑过来：“你又看手机，谁啊？”

    “同事。”

    “噢噢。”

    ……

    下课铃响的时候，阶梯教室里乱了起来。

    陈舟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赵磊在旁边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两声。

    “走，吃饭去。”

    两人从后门出去，楼道里全是人。下了楼梯，走到教学楼正门外面。

    阳光不错，二月底的天还有点冷，但中午这会儿晒着挺舒服。

    陈舟刚走出来，往前走了些，到了一个广场地带，前面的广场上摆了一排桌子，上面堆着各种东西，旧书、电子产品、衣服、鞋子，乱七八糟的。

    桌子后面拉了条横幅，上面写着“南大校园换购节”。

    人还挺多，围了两三圈。

    陈舟扫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人。

    林小溪站在最中间那张桌子后面，手里举着个扩音器，正在跟围过来的学生介绍规则。

    她穿了件橙色的卫衣，声音又亮又脆，隔着人群都能听见。

    “你手上闲置的东西拿过来，我们评估一下价值，可以直接跟别人的物品交换，也可以换成积分，积分能兑换那边桌子上的奖品……”

    旁边站着胥思彤，手里拿着登记本在记东西，有学生把物品递过来，她接了看，低头写字。

    陈舟看了两秒，没打算过去。

    赵磊也看见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陈舟转头看他，赵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睛往那边瞟了一下又收回来。

    “你……”陈舟刚开口。

    赵磊打断他：“我先走了，去食堂占位。”

    说完就加快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陈舟看着他的背影，没叫住他。

    赵磊跟林小溪表白，被拒了，这事陈舟知道。

    赵磊当时说没事没事，翻篇了，但现在看来翻得不太干净。

    陈舟收回目光，正准备绕路走。

    “学长！”

    林小溪的声音从人群那边传过来。

    陈舟停住了。

    林小溪把扩音器递给旁边一个干事，自己跑过来。

    “陈舟学长！你来了正好！”

    陈舟看着她：“我就路过。”

    “路也行啊，来看看嘛。”林小溪拽着他袖子就往桌子那边拉。

    “今天第一次搞这个活动，人还挺多的。”

    陈舟被拉到了桌子旁边。

    胥思彤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