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门在刘颖身后关上了。

    客厅里开着暖色的灯，茶几上摆了两个菜，一瓶红酒开了。

    许博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酒递过来。

    “别紧张，喝一杯放松放松。”

    刘颖接过酒杯，手指冰凉的。

    她没喝。

    许博看着她，笑了一下：“坐啊，站着干嘛。”

    刘颖在沙发边沿坐下来，膝盖并得很紧。

    许博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吃点东西？”

    刘颖摇头，安静了几秒。

    许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来，转头看她。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他说，“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刘颖没说话，手指攥着酒杯的杯脚。

    许博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放松点。”

    刘颖的手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

    许博的手从她手背往上，慢慢移到了手腕。

    “你这几天瘦了。”

    刘颖没动。她整个人绷着，膝盖并在一起，另一只手搁在腿上，指甲掐着掌心。

    许博把她手里的酒杯抽走，放到茶几上。

    “喝一口吧，暖。”

    刘颖摇头。

    许博笑了一下，手没松开，拇指在她腕骨上来回蹭了蹭。

    “你都来了，还这么拘谨。”

    他的手往上，扣住了她的小臂，身体往她这边靠了靠。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刘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缩了一下。

    许博没在意，手从肩膀滑下去，搭在她后背上。

    “放松。”

    刘颖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味。她的胃在翻。

    许博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开始往下。

    刘颖站起来了。

    很突然，她自己都没想好要干什么，膝盖一弹就站起来了。

    许博的手落了空，抬头看她。

    “怎么了？”

    “我……去一下厕所。”

    许博看着她，停了两秒，往后靠了靠，笑了一下。

    “在那边，左手第一个门。”

    刘颖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反锁。

    手在抖。

    她蹲下来，背靠着门，双手抱着膝盖。

    卫生间很小，灯是白的，照得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妈还在医院里躺着。五万块。

    许博就在外面坐着。

    出去了就……

    刘颖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行。

    她妈要是知道了……

    徐春兰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女儿。从小到大，再苦再累，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刘颖记得高三那年，她妈在鱼塘帮工，手被割了一道口子，缝了六针，打电话的时候还笑着说没事，怕影响她高考。

    这样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还在说“你别操心钱的事”。

    如果知道自己女儿为了给她凑手术费……

    刘颖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总有办法度过这个困难的。

    不行，不能。

    走。必须走。

    但是许博会让她走吗？

    她都已经来了，进了门。她要是说走，许博会怎么样？

    刘颖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她翻着通讯录，手指在上面划。

    报警？报什么警？人家请她来的，她自己来的，门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打给谁？

    刘颖的手指停在陈舟的名字上。

    陈舟。

    同事，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个正常人。上次她状态不好，陈舟问了一句“没事吧”。

    刘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

    她不知道陈舟会不会来。万一他没看到手机呢？万一他觉得多管闲事呢？

    她不敢发“你能来接我吗”。

    这种话，太容易被拒绝了。

    刘颖打了两个字。

    【救命】

    发出去。

    然后她把许博发的那个定位截了图，转发过去。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外面传来许博的声音：“小刘？还好吗？”

    刘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站起来。

    她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下。脸上还有泪痕，她拿纸擦了擦，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深呼吸，一下，两下。

    她打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