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颖住的地方在城南，一个老小区，六层的楼，没电梯。

    车停在楼下，刘颖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下才站稳。

    苏浅也下了车。

    “能上去吗？”

    “能。”刘颖点头，把毯子叠了两下，想还回去。

    苏浅摆手：“拿着吧。”

    刘颖抱着毯子站在车旁边，嘴唇动了几下。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说了太多遍了，再说就没意思了。

    “周一正常上班。”苏浅说，“许博的事你别管了，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刘颖愣了一下：“他……会被开除吗？”

    “你觉得呢。”

    刘颖没再问了。她抱着毯子往楼道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总。”

    “嗯。”

    “那五万块，我一定还。”

    苏浅靠在车身上，抬了下巴：“知道了，赶紧上去睡觉。”

    刘颖转身进了楼道。黑乎乎的，声控灯拍了两下才亮。

    苏浅站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灯亮了，才拉开车门坐回副驾。

    “走吧。”

    陈舟发动车子，从小区里开出来。

    夜里一点多了，路上没什么车。陈舟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面。

    苏浅坐在副驾，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着闭了会儿眼。

    过了两个路口，苏浅开了。

    “你刚才踹人的时候穿的拖鞋。”

    “……嗯。”

    “跑得挺快。”

    陈舟没接话。

    苏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脚没事吧？”

    “没事。”

    “下次出门把鞋换了再当英雄。”

    ……

    周一。

    刘颖正常打卡上班。

    她走进办公区的时候，好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许博的工位空着，电脑关着，桌上的东西还在，水杯、笔筒、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没人提这件事。但气氛不对，刘颖能感觉到。

    茶水间里两个人在小声说话，看见她进来，立刻闭嘴了。

    刘颖倒了杯水，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陈舟已经在了。他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跟往常一样。

    刘颖回了个点头。

    上午十点，部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许博因个人原因离职，即日起相关工作由张组长暂代。

    底下没人回复。过了半分钟，有人发了个“收到”。

    然后陆续续冒出几个“收到”。

    刘颖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她打了两个字：收到。

    ……

    周二，许博的工位被清空了。

    桌上的东西被装进一个纸箱，不知道是他自己来拿的还是别人帮他收的，位置空出来了，椅子推进桌子底下，干净净的。

    谁都没提。

    陈舟照常写代码、开会、摸鱼。中午吃饭的时候，旁边组的一个同事凑过来。

    “陈舟，听说许博那天晚上被警察带走了？”

    陈舟夹了一筷子菜：“不清楚。”

    “你不是那天也去派出所了吗？”

    “嗯。”

    “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舟嚼完嘴里的饭，喝了口汤：“问HR去。”

    那人讪讪地走了。

    陈舟继续吃饭。

    ……

    周三。

    部门来了个新人。

    三十出头，戴眼镜，叫方远。简历上写的是从某互联网公司跳过来的，技术主管级别。

    陈舟看了一眼这人坐的位置——许博原来的工位。

    方远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很客气，没什么架子。坐下来之后就开始翻项目文档。

    刘颖在旁边低着头写代码。方远路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好，我叫方远，之后有什么问题多关照。”

    刘颖抬头：“你好。”

    方远笑了笑，走了。

    挺正常一个人。

    陈舟心想，苏浅找人的速度倒是快。周一许博走，周三新人就到了。这效率，跟提前就准备好了一样。

    ……也确实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周三晚上，陈舟回到江望府。苏浅在沙发上窝着看平板。

    “方远是你挖的？”陈舟把钥匙扔在玄关。

    苏浅头都没抬：“嗯。”

    “什么时候谈的？”

    “很早之前就在挖人了，周六那天谈拢的。”

    陈舟换完拖鞋，走到客厅站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