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甜甜呢？”白旅长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在一边玩水的甜甜。她正蹲在岸边，小手伸进水里，轻轻拨弄着水面，小鼻子还在一动一动地吸着，像是又闻到了什么。

    “甜甜！”白旅长朝她喊了一声。

    小姑娘忽然转过头，冲着众人用力挥动小手：“刘爷爷，钱爷爷，白爷爷，王爷爷，快来！”

    几位大佬一听，连忙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乖囡？”

    甜甜没有回答。小脑袋左摇右晃，像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有味道，香香的味道。”小姑娘咬着手指说。

    “我的乖乖，快和爷爷说，你又闻到么子好东西？”刘司令发现，只要甜甜一陷入这种思考的表情，他的心脏就跟着砰砰跳个不止。

    这几乎快要成为“发现奇迹”的信号了。

    “甜甜别着急，你再好好闻闻。”王总设计师的心也提了起来。

    几位在科研、战场上身经百战、沉着冷静的大佬们，此刻全都围着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因为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变得激动又紧张。

    “唔……”甜甜歪着小脑瓜分辩，“香香的，不是花花，也不是草，就是……甜甜不知道，但好好闻。”

    “那，这么好闻的味道，在哪呢？”梁哲小心翼翼地问。

    甜甜不说话，像只小雷达，在原地左转转，右转转，每转一圈，大佬们的视线就随着她一起。

    忽然，甜甜朝着一个方向站定了，小鼻子皱了皱，抬脚就向那边迈过去。

    其他人不敢怠慢，以刘司令为首，一群人忽啦一下全都跟在了后面，

    就见一个还没有芦苇高的小娃娃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一众基地最高领导，但现在他们，全都听这小丫头指挥。

    王总设计师下意识转向黄伟志主任，“老黄，把你那治心脏的药，也给我来两粒。”

    太激动了，他也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白旅长干脆扶住钱教授，李工被宋大壮搀扶着，所有人的期待，都已经提到了极限。

    甜甜一路闷头往前走，小短腿在芦苇丛中穿梭，时不时停下来，吸一吸鼻子，确认一下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对。”钱教授忽然停住脚步，手搭在额头上，目光投向那片芦苇丛的后方，“你们再闻……”

    众人一愣，像是接到了同一个指令，一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香味，穿过鼻端，钻入肺腑，再顺着血液返回大脑中枢。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同时闻到了一种味道。

    那味道若有若无，既不是泉水的清洌，也不是芦苇的草木味，更不是淡淡的野花香气。

    如果一定要分辩的话，那是一路清甜，带着爽冽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野蛮又霸气的，直往鼻子里钻。

    像是某种熟透了的果实。

    “这……”黄伟志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我怕是在做梦……”

    没有人理会他。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腿脚，拔步就往芦苇丛后面跑。

    拨开最后一丛芦苇，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谁也不敢率先动作，有些人颤抖着捂住了嘴。

    “旅，旅长，这是不是那个，什么楼，什么蜃？”宋大壮眼睛发直。

    “海市蜃楼！”白旅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目光片刻不敢离开眼前的景象。

    “不，这是真的……是真的……”李工颤巍巍开口，他是搞燃料的，鼻子最灵，这味道，错不了。

    只见芦苇丛后面，是一片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宽的缓坡。

    就在那缓坡之上，一片绿色毫无道理地撞进众人的视线。

    它不是戈壁滩上那种星星点点的灰绿，也不是芦苇荡那种翠绿，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浓得化不开的、油亮亮的绿。

    盘根错节的藤蔓爬满了地面，肥厚的叶子层层叠叠，阳光照耀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这些翠绿的叶子下面，一个个圆滚滚的、布满墨绿色纹路的圆球，结得满地都是。

    有的像皮球那么大，有的还只有拳头大小，有的纹路深，有的纹路浅，就那么静静躺在藤蔓间，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像是在和远道而来的客人打招呼，

    一阵风吹过。

    瓜叶沙沙作响。

    那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比刚才浓烈十倍，直往鼻子里钻，钻进肺里，钻进心里，钻进每一个细胞里，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刘司令的眼睛直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白旅长站在他身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