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山掂起猪鬃，伸手试了试硬度和弹性，果然比之前用过的工具都适合。

    “成！我再去试一试。”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又要钻入弹体里，钱教授伸手拦了他一下。

    “你现在脸色很不好，不如歇一会儿，换其他人来？”

    “钱老放心，我都弄了快一个小时了，没人比我更熟悉它，要是万一弄断了，或者推到最里面，那就前功尽弃了。”

    “你身体真的能行？”

    “能行！”

    王念山说着，再一次弯腰钻了进去。

    周围人想要围上去帮忙，王总设计师忙道，“大家别围太密，里面不通风，别让他喘不过气。”

    因为绒毛太小，大家也不敢给王念山扇扇子乘凉，只能用手绢不断给他擦掉额头和眼角的汗水。

    王念山屏住呼吸，将猪鬃一点一点插进缝隙里。

    相对柔软的线来说，猪鬃更硬实，而和铁丝之类的比，猪鬃则更细。王念山拿出全部耐心，手上动作的幅度极小，生怕一不小心将白毛拨到其它位置，也不能让白毛被拨断。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拿捏。

    王念山捏住猪鬃的尾端，指尖几乎不敢发力，就这样微微弯着腰，一下又一下，轻轻拨弄着那根绒毛。

    整个过程漫长又枯燥，既考验人的耐心，又挑战人的体力，更重要的，是折磨着人的精神力。

    其他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默默地围在弹体前，将目光投射过来，像在无声地为他鼓着劲。

    刘司令、钱教授、王总等领导也全程站在原地等候

    有人给刘司令等人搬来椅子，却被刘司令摆手拒绝了。

    “小王同志一直在坚持，我们哪好意思坐着等。”

    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于，王念山发出一声轻呼。

    “成了！”

    那两个字说的声音并不高，但在万籁俱寂的车间内，却清晰地闯进每一个人的耳膜，像是敲响了一记胜利的钟声！

    “取出来了？”王总设计师率先向前一步，声音急切地问。

    王念山半弯着身子，想要跨出弹体，长时间的高度紧张、缺氧和体力透支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失去意识。

    “呼啦”一下，围在四周的人们立刻冲上去，一双双手及时伸出，稳稳接住了王念山的身体。

    “快，军医呢！快来给他看看！”

    早就守在一旁的孙军医，二话不说上前，先是翻开眼皮看看，又是测了心跳脉博，随后长出一口气。

    “不要紧，就是神经绷得太紧，加上血压血糖都有点低。喝点水休息休息人就能缓过来。”

    此刻的王念山虽然处在意识混沌中，手还不忘攥得死紧，在他的掌心中，那一点几乎无法感知的小绒毛，正乖乖地和猪鬃躺在一起。

    “拿出来了……”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喘息，“我拿出来了，这回导弹，总算安全了……”

    刘司令站在一旁，看着王念山惨白的脸色，浓眉慢慢舒展，随后——

    “啪啪啪！”

    老司令带头鼓起掌来。

    “不容易！你这个伢子，啷个不容易！”

    其他人的也都纷纷鼓掌欢呼起来！

    “小王，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被你弄出来了！”

    “了不起！光这份毅力，我们大伙就佩服你！”

    “王念山同志，你可真给咱们组争气！”

    “可不是，以后我们都得向你学习！”

    “两小时零五分钟。”钱教授抬腕看了看表，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走上前，轻轻掰开王念山的手，从他攥紧的掌心里，将那根白色绒毛拈了起来。

    身旁有人立刻递过来一个纸袋，钱教授将白毛装进袋中，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王念山同志，你这种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精神，就是我们基地最可贵的作风。所有科研人员、技术干部，都应该向你学习。我要把它带回北京，向首长们汇报，这份严谨负责的态度，也在全基地推广弘扬。”

    王念山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喘着气：“钱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钱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这确实是你的本职工作，但这份极致的坚守和较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你能做到，说明你非常优秀。”

    后续的几天，整个基地都传开了这件事。

    它代表的是一种永不放弃的精神，更代表不放过任何疑点的严谨态度。

    京城在收到这根封装好的白毛后，很快，便传来了总理亲笔写就的表扬信，信中专门就王念山这种刻苦工作，不辞辛劳的工作作风做出表扬，号召全国军工单位都向王念山学习。

    基地为此专门召开了作风建设推进会，整个基地无论工程师、技术骨干、还是操作手、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