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干事先是一惊，立刻警惕地看着四周！

    可所有野狼都一动不动。

    没有狼王的命令，哪怕是之前和梁哲死斗的断耳灰狼、母狼，也只是安静观望，没有任何异动。

    所有人屏息静气，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忽然匍匐下来的狼王，以及，它身前不远处的小小孩童身上。

    梁哲的手攥紧了短刀，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也就在这时，甜甜轻快地迈着小短腿，朝着狼王走了过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步伐，感觉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头。

    梁哲跟在女儿身后一步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只要狼王有一丝异动，他会立刻出手。

    只不过，这令他纠心的一幕，一直没有出现。

    甜甜已经站在了狼王的面前。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竟然真像抚摸大狗似的，抬起来，一寸一寸，落到了狼王的头上。

    狼王从始至终半垂着眼皮，一动不动，任由小姑娘对着自己做出放肆的动作。

    那是一种超越了种族的，无声的纵容和默许。

    狼王周身的皮毛油黑，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如水的光泽，甜甜的小手落在它的头上，顺着脊背向下轻轻摸挲，感受着掌心坚硬到有些扎手的触觉，忍不住又一次笑出了声。

    “大狗狗，你的毛好硬呀，摸起来会硌手哦。”

    狼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像是在反驳，我又不是真的狗。

    “好啦，既然你以后不吓人了，就乖乖地回去吧。甜甜也要和爸爸回去了，我们还没吃饭饭呢，甜甜肚肚都饿啦。”

    小姑娘说着，真揉了揉小肚子，萨仁奶奶还带了好多香香的肉干，甜甜想现在就回去吃肉干了。

    狼王听到这里，低低地呜了一声，看样子像乖乖答应了。

    甜甜于是向后退了一步，给狼王留出起身的位置，庞大的兽王直起身子，立刻将甜甜小小的身子笼罩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个动作变得更加紧张，梁哲也下意识握紧了短刀。紧紧守在女儿身边，以防万一。

    狼王垂头看了看脚下的孩子，鼻端轻嗤一声。它转过头，粗壮的狼尾慢悠悠扫过，并没有向狗一样讨好地翘起，这是它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诉甜甜，“我可不是狗！”

    甜甜却在它身后挥舞着小手，甜丝丝告别，“大狗狗再见哦。”

    前方，狼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狼王踩着睥睨的步子，一步步走进族群中，周围的狼都恭敬地向狼王低下头，目送着它，朝着月亮的方向缓步而去。

    其余的狼也全都乖乖效仿，整齐有序地转过身，收敛起所有的凶性，安安静静向着黑暗深处退去。

    没有一只躁动，没有一只敢回头觊觎。

    方才还箭拔弩张，生死一线的僵局，就在这种近乎不敢想象的局面中，悄然被破解了。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跌坐声从暗夜中传来，曹干事和司机全都吓到腿软，一见群狼退去，再也坚持不住，全都长吐了一口气。

    汽车明明距离他们不远，却没有一个人有力气走过去。

    穆勒仰天长叹一声，扔下了手中的套马杆，方才握得实在太紧，他的右手已经僵硬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

    老巴图终于从地上抬起头来，望着远去的狼群，老泪纵横地长声道，“腾格里！伟大的长生天！感谢您没有抛弃您的儿子！”

    梁哲将甜甜抱了起来，确认女儿毫发无伤，眼中一热，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补给站的石头房子里，点燃了热烘烘的炉火。暖意填满了整间屋子，驱散了深夜草原的寒。

    司机从车里取下奶酪和肉干，架起铜壶煮了一锅香浓的奶茶，挨个分给屋里的人。

    大家又累又饿，再加上这一夜凶险无比，此刻屋里暖和，每个人都食欲大开，全都吃得狼吞虎咽。

    老巴图扭伤了脚，敷上站里的跌打草药，靠在毡子上休息。被救治的猎人苏赫，因为用过药，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也和大家一起撕着肉干，喝着奶茶。

    老巴图一边休息，目光一直不离开梁哲父女，他嘴里念念有词，穆勒回头听了听，转身向众人复述道：“他说你们是长生天派来的恩人，以后他会去敖包祈福还愿，一辈子都记得你们的救命之恩。”

    梁哲笑了笑，没有向众人做更多的解释，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正仔细地用手撕开肉干，一小块一小块喂进甜甜嘴里。

    甜甜早就饿坏了，肉干虽然有一点点硬，但嚼起来却很香，而且后劲很足。小姑娘吃了没多少，就已经半饱了，再喝下一碗热乎乎的奶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好了爸爸，甜甜吃饱饱啦。”

    梁哲给小姑娘喂了点清水，把她抱到角落里。那里早铺好了厚厚的毡子，还有牧民们手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