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让他觉得惭愧。

    钱教授摆了摆手，自己先坐下了，又向宫茂兴示意，“宫厂长，咱们坐下说。”

    宫茂兴深吸一口气，先把自己撞倒的椅子扶起来，这才重新落坐。

    “钱老，您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按理说，您亲自前来，我无论如何也得听您的。可是……”

    宫茂兴咽了咽口水，语气有些艰难地说，“我们厂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效益一般，单子也不多，这上上下下三千多张嘴，我总得先保证他们吃饭，才再想别的吧。”

    “我知道，撤离是国家的大事，政府全都做好了安排部署，我也是国家的干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既能保证全量生产，又能响应国家的号召。”

    他的双手深深插在头皮里，那样子一点没有作伪，全是真心实意的苦恼。

    钱教授耐心听他说完，缓缓开口，“宫厂长，我理解您的难处，也明白工厂现在面临的困境。我来之前，专门请人查了邻县那个在建的居民区，一共要安置四百多户从山里迁出来的老乡，入冬前如果房子盖不完，这些人就只能挤在临时窝棚里过冬。”

    他望着宫厂长的眼睛，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宫厂长，你管的不只是厂里的三千多张嘴，还扛着四百多户老乡的生计，这份肩上的担子，一点都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