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元帅、刘司令和钱教授几人快步走过去。

    “问题大不大？”荣元帅在一旁关切地问。

    王总设计师用手按压了一下变形的垫片，又测了测弹体表面的水平度，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影响结构安全。但后面的速度要放慢，每抬升五度就停一次，检查安全后再继续抬升。”

    他说完，转头看钱教授，钱教授微微颔首，两人的意见完全一致。

    “明白了。”姜明胜点了点头，向信号员做了个手势，“起竖继续！速度降一档！”

    “是！”

    信号员继续挥动旗语，操作手继续推动，油泵转速下调，起落架重新开始抬升。

    这一次，速度慢了将近一半，每隔一段就会停下来接受检查。

    戈壁上的时间变得格外缓慢，每一度角度的变化，都要花费数分钟来完成。

    当起落架最终达到预定角度时，导弹已经笔直地指向了天空。

    但工作还没完，四个液压支撑腿开始伸出，稳稳地撑住地面，将整个发射架牢牢地固定在戈壁滩上。与此同时，一组巨大的抱箍从两侧合拢，像巨人的双臂一样，将弹体紧紧环抱在怀中，防止它在后续加注燃料和发射前发生意外倾倒。

    “起竖完成！”姜明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激动，“抱箍锁紧！导弹状态垂直！姿态角度偏差为零！”

    全场静默了几秒后，阵地上响起一阵短促而克制的掌声。

    大家并没有陷入狂欢，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起竖，只是让"长剑三号"做好了发射姿态的准备，真正的发射前准备工作要在明天才拉开序幕。

    起竖完成的消息，很快就通过电台传了出去。撤到安全距离外的梁哲、宋大壮和基地的指战员，第一时间便与阵地取得了联系。

    白旅长在电台里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对接情况，“目前对接成功，起竖完成，你们可以归队了，明日一切按计划执行。”

    安全区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完成这种极限操作，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梁团，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回去？"战士们把梁哲和宋大壮团团围住，一张张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梁哲看着眼前这些被寒风吹得嘴唇干裂、却依然目光炯炯的年轻面孔，笑着点了点头："那还有什么好等的，现在就开拔。明天，一起见证咱们的导弹起飞。"

    "好——！"

    下达完指令，战士们开始陆续登车。发动机在寒夜里依次轰鸣起来，车灯的光柱刺破夜色，在戈壁滩上划出几道明亮的长线。宋大壮站在车队旁维持着秩序，一回头，却见梁哲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身形伫立在车灯与暗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沉默。

    他快步走上去："梁团，怎么了？"

    梁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车队，投向夜色深处，那是发射阵地的方向。虽然浓重的夜幕遮蔽了一切，但他知道，那枚导弹此刻已经笔直地竖在了戈壁中央，头顶着一枚装填着铀235的原子弹弹头，像一柄指向苍穹的利剑。

    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是在想甜甜吗？"宋大壮试探着问。

    这次行动因为自然条件恶劣，发射的又是核武器，危险系数太高，众人商议后，都没有同意让甜甜跟着一同前来。

    小姑娘这次格外懂事，知道如果自己跟着，肯定会让大人们分心，便很乖地答应了，还主动抱着小枕头，跑去了李桂华阿姨的营房。

    这些年，甜甜只要在基地，就离不开李桂华的精心照顾。李桂华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平日里无微不至、百般关怀，所以即便她没有跟着，大家心里也是踏实的。

    宋大壮自然而然地以为，梁哲这是在思念女儿了。可梁哲却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向发射阵地的方向，低声说："我是在看‘长剑三’。"

    为了这枚核导弹的问世、成型、试射，科研人员和全体官兵熬过了无数个日夜，吃过的苦、克服的难关数不胜数，所有人都倾尽了全力。而明天，就是它一鸣惊人、震撼升空的决胜时刻。

    宋大壮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拍了拍梁哲的肩膀：“放心吧梁团。有钱老他们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不会怕的。那么多道坎全都迈过来了，明天的发射，也一定能成功。”

    梁哲收回目光，看着宋大壮那张在车灯映照下棱角分明的脸，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说得对。走吧。”

    两辆军车汇入车队，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戈壁上渐渐远去。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向着基地营区的方向延伸，像一条从发射阵地延伸出去的、带着体温的脉络。

    与此同时，发射阵地上，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作业的官兵指战员和科研工作者，已经完成了当日最后一项收尾工序。

    白旅长带着人又巡视了最后一遍，确认所有设备归位、所有接口封闭、所有记录封存，没有留下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