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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认真地拱了拱手:“海大人说得是,是我孟浪了。”
“知道错就好。”海铮哼了一声,转身往城里走,“行了,别在这儿站着当门神了,进城。一路颠簸,先去巡夜司安顿下来,晚上我让厨房加两个菜,算给你接风。”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有些蹒跚,走在青石板路上,背影微微佝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踏实。怀朔牵着马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城门内的景象,不由得暗暗点头。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绸缎铺的伙计正费力地将一匹新到的湖绸挂出来,染坊的幌子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布料,随风招展;路边的小摊更热闹,卖糖画的老人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孙悟空的模样,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围了好几个孩童,捧着粗瓷碗吸溜得香甜。
整个县城都透着股活气,像一炉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别看了,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吧?”海铮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刚来时比这惨多了,街上能看到饿死的,城墙根下全是要饭的。现在好了,税免了,荒地开了,等你整合完巡夜司,把妖物也镇压住,百姓们才敢敞开了过日子。”
怀朔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街角的一处宅院上——那院子门口挂着“巡夜司”的牌子,院墙不算矮,却有几处墙皮剥落,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看起来有些破败。
“那就是你们巡夜司。”海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沉了沉,“说来惭愧,这一年没个正经校尉,里面都快成菜市场了。”
他叹了口气,放慢脚步,声音也低沉了些:“目前里面就两个总旗,带着手下二十来号人。一个姓钱,脱凡下品,仗着他叔是潍郡的一个百户,整天喝酒赌钱,巡夜都带着酒气;另一个姓孙,倒是老实,手下的巡夜使也相对像样一些。前阵子城西的坟地闹鬼,报上去三天,那钱总旗才带着人过去,结果让鬼跑了,还伤了两个村民。”
怀朔眉头皱了起来:“没人管?”
“怎么管?”海铮苦笑,“我一个文官,管不了巡夜司的事。赵千户那边又一直没派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败坏规矩。”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怀朔,眼神恳切,“所以我才三番五次催赵烈,一定要派个得力的来。怀朔,朐县刚有点起色,巡夜司就是百姓的靠山,这靠山要是塌了,人心就散了。”
怀朔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还有眼底的红血丝,郑重地点了点头:“海大人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他们继续胡闹。”
“好,好。”海铮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没看错你。走,我带你去巡夜司看看,然后……”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喧哗打断。只见巡夜司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
海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怎么了?”
两人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一看,只见巡夜司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摔了个酒坛子,酒液流了一地,还混着几块啃剩的骨头。一个穿着巡夜司劲装的胖子正揪着一个瘦高个的衣领,唾沫横飞地骂着:“姓孙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喝酒?信不信我让我叔把你调去看坟地!”
那瘦高个正是孙总旗,脸色涨得通红,却只是嗫嚅着:“钱总旗,规矩不能破……巡夜时不能喝酒……”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钱总旗抬手就要打。
“住手!”
一声断喝,怀朔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如电,扫过那个胖子。
钱总旗被这声喝斥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怀朔,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校尉的制服,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你谁啊?新来的?告诉你,少管老子的事!”
怀朔没理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巡夜使。那些人大多缩着脖子,有的还拿着酒葫芦,显然刚才也在喝酒。
“我叫怀朔,从今日起,接任朐县巡夜司校尉一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起,所有巡夜使,各司其职,违反规矩者,按律处置。”
钱总旗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就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当校尉?我看你是来给老子端茶倒水的吧!”
怀朔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看来,得先给你立立规矩。”
说着,他身形一动,快如闪电,没等钱总旗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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