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的瞬间，林秀一有些意外。

    门外站著的，是富泽千影。

    女孩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白色短袖t恤，深蓝色热裤，露著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她背著一个帆布双肩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到鱼吃的猫。

    “你怎么来了？”林秀一下意识地问。

    富泽千影挑了挑眉：“我不能来吗？”

    说完，不等林秀一回答，女孩就轻车熟路地从他身边挤进屋內，

    “我昨天就来过一次，结果听小五郎说，你带著徒弟出去了，就只能今天再来了。”

    富泽千影说著，已经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动作熟练得仿佛这里是她的第二个家。

    “喝水吗？”林秀一走向冰箱。

    “不用客气。”富泽千影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著他，“你怎么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陪小孩玩，能不累吗？”林秀一简单回答，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倦意。

    富泽千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迭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用两根手指夹著，在林秀一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

    林秀一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虽然折迭著，但他能看出那是一张支票，

    “那三幅古画卖出去了？”

    “嗯。”

    富泽千影得意地点了点头，將支票在吧檯桌面上展开。

    上面工整的印刷体数字让林秀一微微挑眉，一千两百七十五万日元。

    “三幅古画，卖了五亿多。”

    富泽千影的语气里带著成就感，

    “大部份钱我都已经分给千日前火灾的受害者了。”

    女孩顿了顿，手指轻轻敲著支票，

    “还剩下这一千多万的零头，自然就是咱们俩的酬劳了，就直接五五分吧。”

    林秀一看著那张支票，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你留著吧，我不需要。”

    这句话让富泽千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喂，这种时候，就不要装正人君子了。”

    女孩面露哂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咱们俩可是怪盗组合，劫富济贫后留下一点钱自己花，不是很正常嘛？这是行规，也是对我们冒风险的补偿。”

    富泽千影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睡沙发上，直视著林秀一的眼睛，

    “你该不会想说『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钱』吧？拜託，这又不是漫画。”

    林秀一刚想辩解自己並没有这么想。

    他確实不是为了钱才做那些事，但也明白富泽千影说得有道理。

    风险需要补偿，这是地下世界的规则。

    然而话到嘴边，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荻原家的修车厂。

    他想起在那间充满机油味的厂房里，荻原千速低头清洗脸颊的模样；

    想起她和弟弟为了节省开支，自己动手组装自行车。

    想起松田丈太郎私下告诉他，荻原家的修车厂因为一批进价过高的零件和几个大客户的流失，最近资金周转很困难。

    这一千多万，拿去应付修车厂的资金亏损显然不够。

    那种规模的困境，可能需要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资金才能彻底解决。

    但是，这笔钱至少能帮荻原家渡过眼前的难关，让他们有时间寻找新的客户，调整经营策略。

    有了这笔钱，荻原千速也许就不用每天工作到深夜，

    荻原研二也许就不用因为零花钱减少而在朋友生日时只能送照片作为礼物，

    那个总是努力维持著笑容的女孩，也许就能真正鬆一口气……

    想到这，林秀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那给我吧。”

    这个突然的转变让富泽千影愣了愣，

    她的手还按在支票上，眼睛盯著林秀一伸过来的手，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喂，你怎么这么快就转变想法了？”

    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目光锐利得像要把林秀一看穿，

    “刚才还说不需要，现在又急著要……”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该不会想拿这笔钱，去討好哪个女孩吧？”

    林秀一的手停在半空，感到一阵鬱闷。

    女人的直觉都这么准吗？还是富泽千影特別擅长看穿人心？

    “不是討好。”

    林秀一收回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