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翔阳第一次知道川濑久夏还有一半中国血统的事实，他的好奇心开始滔滔不绝地涌向她：“那小夏姐姐，你们过新年的时候也会去初诣吗？你们会怎么庆祝啊？”

    “会放烟花哦，日向。”

    为他慷慨解惑的人却并不是川濑久夏，将她面前的热茶重新斟满，赤苇京治热心地回答到。

    木兔光太郎讶然：“赤苇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扫向他的目光里含着钦佩和几道探询，赤苇京治岿然不动，语气平和地像在评价今晚食堂的菜色。

    “嗯，毕竟小夏在跨国电话里亲自告诉过我。”

    刚进嘴的热茶又瞬间变烫了十倍，川濑久夏面如菜色地吞下：“京治你说什么？”

    赤苇京治仍然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你上一次去过年是我们国小五年级的时候吧。那天除夕晚上，你给我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电话，记起来了吗？”

    “你说，中国在冬天放烟花，到处都很漂亮。”他模仿着数年以前的那通电话里幼驯染的语气。

    “你还说，想和我一起看。”赤苇京治顿了顿，又复述到。

    哐当一声，陶瓷杯底和木桌边缘重重磕在一起。

    影山飞雄杯里几乎没怎么动的茶水几乎洒了一旁的日向翔阳一身，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赤苇京治笑吟吟地递过纸巾：“影山同学？没事吧？”

    接过纸巾的人却全然不似平日那样冷静，影山飞雄的手抖如筛糠，差些又把剩下那点杯底深的茶水泼给另一侧的月岛萤。

    幼驯染间甜甜蜜蜜的回忆听了一耳朵，月岛萤今日的好心情额度早已耗尽，单细胞再这么一闹，他鼻梁上的眼镜都快被脸上的表情皱得滑落下来。

    “今天运动没达标所以脑子也转不动了吗？”月岛萤单手捏起学长递来的纸巾，又头也不转地把它甩给影山飞雄，“王者大人，拿稳了。”

    “影山同学需要再喝一杯茶吗？”赤苇京治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我来帮你倒吧。”

    无论此刻从赤苇京治嘴里说出来的是什么，影山飞雄兵荒马乱的内心都只会把它翻译为他模仿川濑久夏的口吻说的那些话，他的大脑已然罢工，只会怔怔摇头。

    故事的女主角就坐在他对面，影山飞雄愣愣地望着她。

    好在川濑久夏的脸上并不像赤苇京治那样挂着捉摸不透的微笑，但注视良久，影山飞雄却还是没读懂她眉心微蹙的表情。

    【想和你一起看。】

    透过赤苇京治的笑眼，他似乎能看到十一岁的川濑久夏倚在漫天花火下，用他从没听过的甜润嗓音直白地表达思念的样子。

    如果她电话那头的人是我就好了。

    将影山飞雄的反应尽收眼底，赤苇京治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度。

    除了这位天才二传学弟，先前一直偷偷瞥向川濑久夏的几道视线现在全都找上了自己，赤苇京治同样心知肚明。

    圆桌上的游戏又轮转过了几人，笑语欢声从不间断。

    而赤苇京治只是端起自己身前的那杯热茶，掩住了不断上扬的嘴角。

    -

    虽然昨晚第一个冒出脑海的愿望就是回中国过年，但真正到了除夕这天，川濑久夏内心反而没什么波动。

    常年生活在日本，母亲又从来不会和她特地庆祝故乡的节日，异国的年节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消遣。

    但她没想到，会在下训时接到母亲助理Zoe的电话。

    “小夏姐姐你怎么了？”

    见她已经保持着接打电话的姿势在体育馆门口发呆了五分钟，日向翔阳不禁凑上前关心。

    “我……”川濑久夏怔怔放下手机，“我母亲的助理刚才通知我说，母亲今晚想和我见一面……”

    闻言，日向翔阳却眼前一亮：“说不定她是想要和你一起过除夕呢！小夏姐姐不是说过吗，你的妈妈也是中国人！”

    怎么可能呢。

    他脸上洋溢着和比赛胜利时如出一辙的笑容，川濑久夏的眼神暗了暗，最终没把她和母亲之间尴尬的关系说出口。

    或许在他的成长环境和思维里，没有母亲不会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样你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日向翔阳似乎已经提前替她感受到了幸福，手舞足蹈道，“小夏姐姐！你要去吧？”

    “我……”漫至嘴边的否定答案突然死死卡住。

    如果，真的是翔阳说的那样呢？

    如果母亲……

    阳光盖在日向翔阳那一头跳动的橘发上，他们离得是那样近，好像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眼里的幸福。

    她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见过母亲了，川濑久夏后知后觉地想。

    所有乱成一团的家事都已尘埃落定，电话里，Zoe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温柔。

    我是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