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卡，开门，插上房卡，房间的灯亮了。

    苏晚扯了扯林川，“别……别开大灯。”

    她受不了那种无处遁形的明亮。

    “好。”林川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的小灯，关掉房间的大灯。

    暖黄色的光，只温柔地笼罩着床的一角，把房间其他地方留在舒适的昏暗里。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手插在兜里，看向还在玄关的她。

    “苏老师。”他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

    “如果你现在想走，”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送你下楼，保证不拦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真的。”

    “我……”她声音依然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音，“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再想想。”他指了指靠窗的圈椅，“坐下歇会儿？站着累。”

    苏晚慢慢走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其实，”林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也挺怕的。”

    苏晚看向他。

    他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怕你恨我。怕你觉得我乘人之危，是个混蛋。”

    他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格外年轻，甚至有些笨拙，“我更怕……你明天醒来，后悔了，然后……再也不理我了。”

    他的忐忑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苏晚心里那堵冰墙，又融化了一角。

    “那你为什么还……”她问，声音柔和了些。

    “因为不想看你一个人难受。”他回答得很快，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专注而认真，“在酒吧看着你，就像看着一朵特别好看的花，自己在那慢慢枯萎。我……我想把你挪到有阳光的地方，哪怕就一会儿。”

    他的比喻笨拙又直接，却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进苏晚早已荒芜的心田。

    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在“枯萎”？

    鼻子猛地一酸，她迅速别开脸，看向窗外，用力眨回眼底瞬间涌上的湿意。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她自嘲地低声说，“老公出轨，自己却跑到这里，跟一个……”

    “不许这么说。”林川打断她。

    他走了过来，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态，带着一种臣服般的温柔。

    像一只收起所有利爪和锋芒的小狼狗，只想靠近，给予慰藉。

    “他眼瞎。”林川眼神灼灼，“是他没福气，守不住你。”

    苏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了一滴，砸在手背上，温热。

    林川看见了。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别哭。”他声音哑得厉害，“你一哭，我这里……”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就疼。”

    掌心下传来的热度顺着她的手臂蔓延上来，驱散了她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她感受他的心跳，用他胸口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手。

    时间缓慢流淌，他耐心得不可思议。

    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专注。

    心底最后那点坚冰，在这无声的抚慰和滚烫的心跳声中，彻底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酸软，和一丝模糊的渴望。

    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林川读懂了。

    他眼底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但那光芒很快被更深的温柔包裹。

    他依旧蹲在她面前，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又回到她眼中。

    他抬起手，悬在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方。

    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目光征询。

    苏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股被他安抚下去的羞赧，此刻又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她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想别开脸，却又像被他的视线钉住，动弹不得。

    林川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触碰到了那颗冰凉的贝母纽扣。

    他的动作慢得近乎折磨，指尖灵巧地挑开扣眼，将纽扣解开。

    第一颗。

    胸前轻微的束缚感消失了一分，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锁骨下的肌肤。

    林川的目光追随着那片新露出的肌肤，那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