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糖股份开盘了。

    小幅低开，然后往上拉，拉到21.75。

    然后跳水。

    一路往下，像坐滑梯一样，收盘前封死在跌停板上。

    楚瑶在群里发消息：“幸好昨天卖了，不然今天亏死。”

    宋若溪也发了一条：“最高点21.75，我们卖在20.44，少卖了6%。”

    楚瑶回：“最高点哪能卖到啊，能赚这么多已经很好啦。”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林川，我想你了。”

    宋若溪也跟着发了一条。

    “学长，我也想你。”

    林川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打字：“我也想你。”

    发完，想了想，又打了一条：“你们俩。都想。”

    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账户里有五百零四万。

    广糖股份这一笔，赚了三百二十四万。

    数字在账户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不花一点，难受。

    他想起高中同学群里前几天发的消息。

    后天就是高中同学聚会。

    要不，买辆车？

    ++++++

    保时捷4S店在城西，落地玻璃，展厅里停着七八辆车。

    林川推门进去，销售迎上来。

    他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川？”

    他转过头。

    沈蔓站在售后服务台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怎么化妆，但嘴唇还是红的。

    保养完的车钥匙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回掌心。

    “你怎么在这儿？”她走过来。

    林川看着她。“来买车。”

    沈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惊喜，还有一点“你还是这么有意思”的意味。

    “买车？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还在上学吗？买车干嘛？”

    “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沈蔓的笑意更深了，“就为了同学聚会买车？”

    林川没说话。

    沈蔓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林川，你真没必要买车。”她指着展厅里的车，“现在不管是油车还是电车，到手就贬值。你还在上学，平时用不到车。如果只是为了聚会......”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的车借给你。”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

    保时捷，911。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蔓说，“春节我用不到，放着也是放着。”

    “万一磕到了怎么办？”

    沈蔓看了他一眼。“有全险。只要不撞到人，不伤到自己就行。”

    她把钥匙递给他。“去试试？”

    林川接过来，走出展厅。

    一辆红色的911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车漆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像一团刚刚点燃的火。

    车身线条流畅，低矮的车顶，宽大的车尾，每一处轮廓都透着攻击性。

    阳光落在引擎盖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沈蔓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林川上了驾驶座。

    座椅很低，视野很窄。

    方向盘握在手里，很轻。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浑厚。

    沈蔓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他。

    “感觉怎么样？”

    “不错。”

    沈蔓笑了。“车借给你了，”她说，“那你送我回家？”

    ++++++

    从4S店到沈蔓家，二十分钟。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沈蔓偶尔偏过头看他开车的样子，偶尔调一下空调温度，偶尔把音乐切到下一首。

    林川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余光里能看见她的腿，黑色打底裤，靴子，膝盖微微朝着他的方向。

    车停在地下车库。

    沈蔓解开安全带，没下车。

    “林川。”

    “嗯？”

    “我把车借给你，”她说，“你要怎么感谢我？”

    林川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车库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没说话。

    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