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眼睛亮了。“看看看看！”

    车停在日月山脚下的停车场。

    风比山下大得多，一开车门就灌进来，吹得楚瑶的头发满天飞。她赶紧把头发拢住，从包里翻出帽子戴上，帽檐压得很低。

    宋若溪下了车，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手扶着车门站稳了才往前走。

    林川最后下车，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风站了一会儿。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衣摆拍打着裤腰。

    “风真大。”楚瑶缩着脖子，整个人躲在他身后。

    林川笑了笑，往前走。

    日月山的山顶上，日亭和月亭并排而立，红墙金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站在亭子里往下看，东侧是农田和村庄，阡陌纵横，绿油油的；西侧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浪翻滚，牛羊成群。

    楚瑶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草原。“林川，你说文成公主当年站在这里，是不是也看到这样的风景？”

    林川想了想。“差不多吧。山没变，天没变，就是路变了。”

    楚瑶偏过头看着他。“你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什么叫有时候？”

    “就是有时候。不是一直。”

    林川看着她，伸手把她被风吹歪的帽子扶正。

    上车，继续开。风还在吹，云在天上慢慢移动，大地的影子也跟着云走。从日月山下来，青海湖就不远了。

    小王拿着对讲机跟后面的车沟通了几句，转过来笑着说：“林先生，青海湖快到了。前面那个拐弯，拐过去就能看到湖面了。”

    楚瑶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车拐过弯。

    一片蓝扑面而来。

    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水的蓝，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蓝。

    青色的，深邃的，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大地上，边缘镶着金色的油菜花。阳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闪得人眼睛发酸。

    “天哪。”楚瑶捂着嘴，说不出话。

    宋若溪也趴在车窗上看着那片蓝色，眼睛亮亮的，眼眶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美哭的。林川看着那片湖，嘴角弯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配了一行字：“到了。”

    车子在青海湖边停下来的时候，风比日月山小了一些，但更凉，带着水汽，湿漉漉地扑在脸上，像谁用一块浸了冷水的毛巾轻轻擦过皮肤。

    楚瑶第一个跳下车，站在路边，张开双臂，对着那片蓝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卷走了，散在湖面上，没有回音。

    宋若溪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防晒衣的领口，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像一面黑色的旗。

    林川最后下来，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们。

    小张和小王从车上搬下折叠椅和一张小桌。

    司机们把车停成一排，四辆车头朝湖，像四只并排站立的兽，在阳光下安静地呼吸。

    老周和老徐从越野车上下来，两个人点了一根烟，蹲在车旁边，眯着眼睛看着湖面，没说话。

    医护拿着血压计走过来问有没有人不舒服，楚瑶摇了摇头，眼睛没离开湖面。

    小王从车上拿出一条毯子铺在地上，又从保温箱里取出水果和饮料。“林先生，要不要在这里坐一会儿？下午的行程不赶，时间很宽裕。”

    林川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楚瑶和宋若溪。

    “坐。”

    楚瑶在毯子上坐下来，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草不密，矮矮的，贴着地皮，踩上去有点扎。

    宋若溪坐在她旁边，把裙摆拢好，盖住膝盖。林川在楚瑶另一边坐下，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甜的。

    湖面的颜色在变。刚才还是深青色，现在阳光偏了一点，湖面泛起一层银白，像有人在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银子。

    风推着浪，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湖岸，声音不大，但很密，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调子在，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楚瑶靠在林川肩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和浪的节奏混在一起。“林川，你说青海湖为什么是咸的？”

    林川想了想。“因为以前是海。”

    “后来呢？”

    “后来地壳抬升，海水被困在这里，出不去。蒸发了一万年，就咸了。”

    楚瑶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猜的。”

    楚瑶白了他一眼。宋若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老周和老徐抽完了烟，把烟蒂掐灭了揣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小张和小王在不远处用对讲机跟后面车上的人确认行程。

    小王的声音从风中飘过来，断断续续的。“......晚上住茶卡......八点之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