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敦煌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更烈了，从天上直直地砸下来。

    小王在车上就联系好了酒店，是当地最好的一家，就在鸣沙山脚下，推开窗就能看见沙丘。

    楚瑶进了房间，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

    远处的鸣沙山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沙丘的曲线像女人的身体，柔软的，起伏的，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肉感的色泽。

    “林川，你看那沙丘，好漂亮。”

    林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金色的沙漠。“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

    “下午。现在太热。”

    楚瑶点了点头，把窗帘拉上一半。

    下午五点，太阳没那么烈了，三个人从酒店出来，坐车去鸣沙山。

    月牙泉在沙丘的环抱之中，一弯碧水，像一弯新月落在金色的沙漠里。泉边长着芦苇，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楚瑶蹲在泉边，看着那弯水。“这个水是咸的还是淡的？”

    “淡的。”林川说。

    “你怎么知道？”

    “长芦苇了。”

    楚瑶伸手撩了一点水，放在嘴边尝了一下。

    “真的是淡的。”她站起来，看着那弯水，“好神奇。沙漠中间有一汪淡水，几千年都没干。”

    宋若溪站在旁边，看着那弯水，没有说话，但她眼睛里有一点光，亮亮的。

    老周和老徐从车上拿下滑沙板。“林先生，要不要滑沙？从那个沙丘滑下来，挺刺激的。”

    楚瑶眼睛亮了。“要要要！”

    她拉着宋若溪往沙丘上爬。

    沙子很软，踩一脚陷进去半只脚，爬得很费力。

    楚瑶爬了几步就喘了，“好累。”

    宋若溪也好不到哪去，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林川跟在后面，不急不慢，踩一步，停一下。

    楚瑶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喘？”

    “我肺活量好。”

    楚瑶白了他一眼，继续往上爬。

    爬到沙丘顶上，三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坐在沙子上，看着远处的月牙泉，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风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

    楚瑶靠在他肩上。“林川。”

    “嗯。”

    “这里好美。”

    “嗯。”

    她笑了。宋若溪坐在另一边，看着远处的月牙泉。夕阳落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在光里很柔和。

    林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但嘴角弯了一下。

    滑沙下去的时候，楚瑶尖叫了一路。声音在沙丘间回荡，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宋若溪滑得安静，没有尖叫，但下来的时候脸红了。林川最后一个滑下来。

    晚上在敦煌夜市吃的饭。烤羊肉、烤馕、手抓饭、杏皮水。楚瑶吃得很开心，嘴边沾了孜然，宋若溪拿纸巾帮她擦了一下。

    “若溪，这个杏皮水好好喝，你尝尝。”楚瑶把杯子递过去。

    宋若溪接过去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喝。”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在吃烤肉，一个在喝杏皮水。

    莫高窟是第三天的行程。

    早上八点就到了景区门口，小王已经提前订好了门票，不用排队。

    楚瑶进去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太早了。”

    但进了洞窟就不困了。

    壁画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沉静的光泽。飞天在头顶飘着，衣带飘飘，像要飞下来。佛像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楚瑶仰着头看着那些壁画。

    “林川，这些画了一千多年了。”

    “嗯。”

    “它们还会存在多久？”

    林川想了想。“不知道。但今天它们还在。”

    楚瑶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回壁画上，宋若溪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导游小张在旁边轻声讲解，声音在洞窟里轻轻回荡。

    从莫高窟出来，楚瑶情绪有点低落。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戈壁滩。“林川。”

    “嗯。”

    “你说，一千年以后，还会有人来看这些壁画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类需要美。”

    楚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宋若溪坐在旁边，看着窗外，嘴角弯了一下。

    嘉峪关，明长城的西端。

    站在城楼上往西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风很大，吹得城楼上的旗子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