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找。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学姐，那我们也回家一趟吧。”

    楚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川。“

    “你也回家。”林川说，“你妈不是老念叨你吗？”

    楚瑶撇了撇嘴，但没反驳。她把手机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不回。”

    “好。”

    楚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去吧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楚瑶在和宋若溪说话，“若溪，你什么时候走？我们一起买票。”

    宋若溪说了什么，他没听清。门关上了，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从别墅到高铁站，四十分钟。

    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慢慢后退。江城的夏天很热，行道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知了叫得声嘶力竭。

    高铁上，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算了，到了再说。

    高铁准时抵达上海虹桥站。

    路边的梧桐树很高大，枝叶在头顶连成一片，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

    出租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弄堂口。他付了钱，下了车。

    弄堂很窄，两边的墙是老青砖砌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绿得发黑，密密的，像一面活的墙。

    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像是刚浇过水。

    空气里有植物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潮湿，和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他往里走，脚步声在弄堂里回荡。

    第三栋，门口有一棵枇杷树，树干不粗，但枝叶很茂。

    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衬衫的下摆塞进深灰色的阔腿裤里，腰身被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

    头发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那枚珍珠耳钉，小小的，圆润的，在弄堂的天光里泛着柔和的、像月晕一样的光泽。

    脚上没穿袜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踝骨微微凸起，像一枚小小的鹅卵石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发亮。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门槛内外之间相遇，像两条久别的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海。

    林川先动的。

    他的手穿过了那道门槛，穿过了那层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空气，手指触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指尖微凉，在被他碰到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像含羞草的叶子被触碰后慢慢合拢。

    他没有握，只是碰着，指尖贴着她的指尖，像两滴即将融为一体的水。

    苏晚的眼眶红了。

    从瞳孔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晕开，漫到眼白，漫到眼睑。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那颗眼泪就掉下来了。

    从她的左眼角滑出来，顺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流过她早晨刚涂过乳液的脸颊，滴在她白色亚麻衬衫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迈过门槛，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撞进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骨头。

    他的手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的头发很软，很滑，从他指缝间溜走。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蹭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湿湿的。

    她的手攥着他后背的T恤，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钟就会消失，像是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人就不在了。

    “林川。”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哭腔，哑哑的。

    他把她从怀里拉开一点，双手捧着她的脸。

    她的脸很小，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他低下头，吻在她眼角。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咸的，涩的，带着她体温的热度。

    然后他吻在她鼻尖，她皱了皱鼻子，像被痒到了。

    他吻在她眉心，她的眉头舒展开了。他吻在她颧骨，吻在她脸颊，吻在她嘴角。

    她的呼吸变了。从啜泣变成了喘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