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后山那片连绵山岭里，终究只回荡了那一声突兀的啼鸣，再无其他异动。

    而此刻，黄泉真君的进阶，也终于到了尾声。

    缭绕在洞口的乳白色天地元气，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消散在山林间。紧接着，山洞深处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利落：“让开！”

    徐天闻言，连忙闪身退到一旁。

    下一秒，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洞内游了出来。那蛇身比之前粗壮了一圈，鳞片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比往日更显莹亮。

    更让徐天意外的，是这声音——分明是少年人的清朗声线，干净又带着几分清冷，哪里有半分他想象中老气横秋的沉哑？

    他先前还暗自嘀咕，像黄泉真君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说话指定是老态龙钟的调调，万一真听着一个老头腔，自己怕是得别扭好几天。

    “老二，这就是你说话的声音？”

    徐天凑上前，脑袋几乎要贴到黄泉真君的蛇头上，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嘴里啧啧称奇，“比之前看着精神多了，个头也见长——不过嘛，还是没我大！”

    他晃了晃自己遒劲的尾巴，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还以为你得是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呢，没想到声音这么好听，跟那些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似的！真是蛇不可貌相啊！”

    徐天这性子，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连串的话噼里啪啦往外蹦，蛇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尾巴更是摇得快要甩出残影。

    黄泉真君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岂会猜不透这蠢蛇的心思？无非是显摆自己能在二阶之前就会开口说话罢了。

    心里纵然对徐天尚未进阶便能口吐人言一事颇为震惊，可面上却半点不显，只是淡淡颔首，象征性地夸了徐天两句。

    话锋一转，他便将话题引到了那具捕蛇鸟的尸体上，语气凝重了几分：“这只捕蛇鸟，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身上沾了那枚鸟蛋的气息，它身为母鸟，自然会寻仇。”

    黄泉真君顿了顿，目光望向后山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岭，眸色深沉，“更让我忧心的，是后山那声啼鸣。既是母鸟，必然有伴侣。我怀疑，那声啼叫就是它的配偶发出的，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并未现身。”

    这话一出，徐天和洞内的女帝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们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总觉得，后山那片林子邪乎得很。”徐天缩了缩脖子，想起那声啼鸣带来的心悸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光是听着那声音，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厉害角色盯上了，一股子生死危机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的感知没错。”黄泉真君颇为诧异的看了徐天一眼，显然没想到这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蠢蛇，感知竟如此敏锐，“我探查到，后山深处盘踞着好几道强横的妖气，最弱的也是妖将级别，其中还有一道气息尤为恐怖，怕是离妖帅境只有一步之遥。”

    “既然如此……”

    洞内，女帝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果决，“朕看，我们不如直接搬家。这山洞本就逼仄，如今你们两个接连进阶，身子都壮了不少，一家子挤在这里，实在憋屈得很。”

    “暂且再等等。”黄泉真君没有直接否决，只是沉声道，“等你们二人都突破到二阶，再做打算不迟。这段时间，我先去后山探探底，摸清那些家伙的底细再说。”

    “行吧。”

    女帝轻哼一声，甩了甩尾巴，便扭着身姿钻进了山洞深处。

    徐天探头往洞里望了望，见女帝没了踪影，目光又落回了那具捕蛇鸟的尸体上。

    二阶妖兽的血肉，蕴含的气血何等浑厚？若是能吞下，自己怕是直接就能凑齐进阶的底蕴了！

    他越想越心动，当即张开大嘴，就要将那尸体囫囵吞下。

    可嘴还没碰到羽毛，一道流光就从山洞里疾射而出，“咚”的一声，精准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是朕的猎物！放下！你这丑花蛇！”

    女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愠怒，直接在徐天的心底炸响。

    被抓包了！

    徐天讪讪地收回动作，蛇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尾巴讨好地晃了晃：“三妹，你看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大一只，不如分大哥一点？等我进阶二阶，天天给你捉妖兽，比这只还厉害的那种！”

    “想都别想！”女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给朕拖进来！哼！”

    徐天撇了撇嘴，满心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女帝的意思，只能甩着尾巴，不情不愿地将捕蛇鸟的尸体拖进了山洞。

    哼，不吃就不吃！等老子以后厉害了，想吃多少有多少！

    他心底愤愤地嘀咕着。

    ……

    “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