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快速补充道：“三小姐听闻后，脸色都变了，立刻赶去了二少爷的洞府查探。现在……现在恐怕已经在洞府内查看那封信了！三小姐命我速来禀报尊上，此刻就差您一人未到了！”

    

    徐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留书？凤锦已经去了？还就差他一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愤怒与被隐瞒的委屈瞬间冲垮了他的质疑。如果连凤锦都急急赶去，那此事……恐怕是真的！

    

    “好家伙！好、家、伙！”徐天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彩的鳞片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开合，折射出混乱的光芒。

    

    巨大的蛇尾烦躁地狠狠一拍地面，轰隆一声，湖畔一块数丈见方的巨石应声而碎，烟尘四起。

    

    “合着就瞒着我一个是吧？！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他恶狠狠地瞪了满脸苦相、缩着脖子的火云真人一眼，那眼神足以让任何低阶妖物心胆俱裂。

    

    话音未落，千丈蛇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刺目的五彩流光，裹挟着惊人的气势与心急如焚的焦虑，轰然撞破湖畔宁静的空气，朝着青竹岭深处、黄泉洞府的方向电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圈扩散的音爆云和狂乱的气流，吹得湖面波涛骤起，竹林哗然作响。

    

    徐尘默默弯腰，捡起翻倒在地的水桶和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脸色依旧苍白、兀自后怕不已的火云真人身边，伸手拍了拍这位年纪足以做他祖父的老道肩膀，低声道：“真人，尊上方才是急怒攻心，并非真的怪你。且先去二少爷洞府那边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火云真人抬起袖子，又擦了擦额头淋漓的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自然知道徐天那话多半是气话，但方才那滔天威势与震怒，着实让他心有余悸。

    

    他不敢耽搁，朝着徐尘感激地点点头，也急忙运转法力，驾起一道算不上平稳的遁光，踉踉跄跄地追着那道已然消失在天边的五彩流光而去。

    

    徐天的身形在青竹岭上空拉出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几乎是撞进了黄泉那位于竹林深处、常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洞府丹室。石门敞开，内里一切如常，丹炉冰冷，药柜整齐，唯独少了那份沉静的主人气息。

    

    凤锦早已立于室中。她背对着门口，身姿挺直如松，手中紧紧捏着一封素白信笺。听到身后动静，她缓缓转过身。

    

    平日里或狡黠或英气的俏脸，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眸子里凝结着压抑的风暴，唇线抿得发白。见到徐天，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信，重重地递了过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天心头那点侥幸的星火彻底熄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蛇尾尖端分出一缕精纯柔和的精气，小心地托起那封信，悬停在自己眼前。信纸是黄泉平日用来记录丹方的那种特制兽皮纸，质感柔韧，上面是他熟悉的、略显瘦硬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大哥、三妹：

    

    见字如面。

    

    提笔时，心中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唯请兄、妹原谅我此次不告而别。此非一时冲动，实乃思虑再三，不得不为。

    

    自北域归来，见青竹岭拨乱反正，渐入正轨，大哥修为日深，威仪渐著；三妹处事练达，已能独当一面。我心中甚慰，亦知此间诸事，日后有兄、妹携手，足可安稳。母亲处，有二位于侧，我亦无后顾之忧。

    

    然，我有一桩旧日因果，一段未了恩怨，缠绕于心，久成块垒，近来感应愈发明晰，已至不得不赴之时。此为我个人之道障，需我亲去了结，无法假手他人，亦不愿将风险牵连家中。此去吉凶未卜，归期难料，故未敢事先言明，恐徒增牵挂，反乱人心。

    

    能与大哥、三妹成为一家人，相伴至今，是我黄泉此生最大幸事。昔日竹林中种种，北域同行种种，皆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青竹岭与母亲，便托付于二位了。

    

    若天道垂怜，恩怨了却，他日必有重逢之时。届时，再与兄、妹把酒言欢，细说前尘。

    

    万望珍重，勿念。

    

    弟黄泉留

    

    又及：我炼丹室内，左侧第三排玉柜下层，留有新近炼制的一批‘固本培元丹’与‘清心守神丹’，于日常修炼与心境平复或有小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