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在黄泉的小腿上，动作带着少女的嗔怪，却没什么力道。

    

    “笨蛋二哥……”凤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落寞，“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谋划复仇吗？”

    

    黄泉身体猛地一僵，看向凤锦。

    

    凤锦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另一片土地，另一段人生。“我前世……也曾执掌一方，统御亿万子民。我也有必须手刃的仇敌，有被人篡夺的家国，有在无尽战火与黑暗中或许仍在苦苦等待、期盼着我回去的子民……我也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去，用手中之戟，荡平所有叛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收回目光，看向黄泉，眼中水光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可是我知道，不能。以我现在的修为回去，除了送死，除了让那些或许还残存的希望彻底湮灭，没有任何意义。螳臂当车，飞蛾扑火，这种蠢事，我做不出来。我要等，等自己足够强大，等积聚足够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然后，堂堂正正地打回去，复我国祚，雪我仇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一直强撑的坚强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忽然上前，张开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眼前这个同样伤痕累累、独自扛着一切的二哥。

    

    她把脸埋在黄泉沾染了尘土与淡淡血腥气的衣襟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赖：

    

    “二哥……我好想家……想我真正的家……”

    

    黄泉整个人彻底僵住，双臂悬在半空，似乎不知该放在何处。

    

    前世的魔君，习惯了孤独与杀戮，何曾经历过这般直白汹涌的亲情依赖与脆弱流露？

    

    但很快，那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一种酸涩而温暖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凤锦微微颤抖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沙哑：

    

    “嗯，二哥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一直都会是。”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凤锦心中某个开关。她猛地从黄泉怀中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狠狠一拳捶在他的胸口——这次用了点力，捶得黄泉闷哼一声。

    

    “你知道！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凤锦瞪着黄泉，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划出清晰的痕迹，“那这么大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跟我们商量，自己就做了决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真的把我们当成可以同生共死、祸福与共的家人？！我的打算，是等我们兄妹都强大起来，我们的势力也能成为一方擎天巨擘时，再请你和大哥，助我一臂之力，陪我一起打回去！那你呢？黄泉！你告诉我们你的打算，是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提心吊胆，然后某一天突然接到你的死讯吗？！你这叫不拖累？你这叫自私！”

    

    凤锦的质问，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这时，一直盘旋在旁的徐天，缓缓游动过来。他巨大的五彩蛇躯温柔地、坚定地环绕上来，将紧紧相拥的黄泉和凤锦，一同圈入自己庞大而温暖的包围中。

    

    冰凉的鳞片贴着他们的身体，带来奇异的安全感。他巨大的尾巴尖轻轻抬起，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依次拂过黄泉散乱的发顶和凤锦沾满泪痕的脸颊。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徐天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回荡在两人耳边，“不就是报仇吗？多大点事儿。有大哥在呢。”

    

    他顿了顿，巨大的蛇头低下，凑到两人中间，竖瞳里闪烁着认真无比的光芒：“不是跟你们吹，就凭你大哥我这身天赋，只要资源管够，我想的话，别说九阶，一日飞升都不是梦！到时候，管他什么灵虚子、灵实子，还是什么篡位的逆贼，大哥带你们，一个一个打上门去！把你们受的委屈，丢的东西，统统加倍拿回来！天塌下来，有大哥先顶着！”

    

    这牛吹得实在是有些没边，尤其是配合着他此刻一本正经的样子。

    

    凤锦原本还在抽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带着泪花的笑颜如同雨后初绽的青莲。

    

    她伸出小手，没好气地拍了拍徐天冰凉光滑的鳞片，嗔道：“大哥！你又吹牛！还一日飞升……你怎么不说你现在就能一口吞了仙界呢！”

    

    徐天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用身躯将弟弟妹妹圈得更紧了些。温暖的阳光穿透破碎的云层，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