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阴，于凡人而言或许足以播种一季，于修士而言不过几次入定，但对于隔江对峙、磨刀霍霍的双方而言，这一个月却是风暴来临前最后、也最关键的蓄力期。每一天，都可能有新的兵力集结，新的战术推演，新的阴谋酝酿。

    

    龙腾江西岸，潮鸣州及光复各州。

    

    过去的一个月，西岸大地仿佛一台开足马力的战争机器，在徐天、黄泉、凤锦的统筹下，高效、有序、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蓬勃战意，全力运转。

    

    扩军与练兵的浪潮席卷各州。凤锦“王师”的旗号与“轻徭薄赋、惩恶扬善”的实际行动，早已深入民心。当“扩军备战，驱逐暴政，光复全境”的征兵令与优厚的军功奖赏政策颁布后，响应者云集。失去土地的农民、饱受欺压的工匠、心怀热血的青年、乃至一些渴望凭借战功改变命运的小家族修士，纷纷携刀带剑，涌向各州设立的征兵点。

    

    兵部与徐尘统筹下的政务系统展现了惊人的效率。登记、筛选、分配、编组……流水线般的作业，将汹涌的人潮迅速转化为有组织的军事单位。一月之内，西岸光复区的常备军力，如同滚雪球般，从原先的万余核心“彩蛇军”骨干，急速膨胀至超过三十万之众！

    

    这其中包括了整编收降的原帝国西境部分守军、新募的士卒、以及各地豪强献出的私兵部曲。

    

    新兵并非乌合之众。黄泉借鉴前世练兵之法，结合此世实际，制定了一套高效严酷的训练大纲。由“彩蛇军”老兵担任教官，实行“以老带新”，将战场生存、基础战阵、兵器使用、简单合击之术，乃至对凤天翔部队常见战法与邪术的识别应对，以最快速度灌输下去。

    

    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汗水与偶尔的血水交织。虽然时间短暂，但严苛的训练、充足的灵石丹药供应，得益于半年来缴获与西境开发，以及“为家园而战、为明主而战”的朴素信念，使得这支新军迅速褪去青涩，眼神中开始凝聚起属于军人的凶悍与纪律。

    

    当然，所有人都清楚，真正决定战场胜负、攻坚克锐的尖刀，依旧是那支历经百战、信仰坚定、拥有“彩蛇”庇佑的万余“彩蛇军”老兵。他们是军魂，是骨架，新军则是血肉，共同构成一具庞大的战争躯体。

    

    情报与渗透工作亦在暗处紧锣密鼓地进行。赵炳统领的“潜蛟营”精锐，已分批以各种身份，利用夜色、雾霭、甚至易容法术，悄然渡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散入江东各州。

    

    他们携带微型传讯法阵、留影符石、以及破坏性符箓，任务不仅是探查江防布置、兵力调动、粮草囤积点，更试图接触对凤天翔不满的底层军官、受苦的百姓、乃至一些被排挤的旧式贵族。

    

    赵山河坐镇后方，通过特殊渠道，与一些仍有联络的、心怀故主的旧部暗通消息，编织着一张无形的情报与策反之网。虽然江东盘查严密，凤天翔的“谛听卫”无孔不入，但“潜蛟营”凭借精干与不惜代价，依然传回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江防几处相对薄弱环节与守将性格弱点的情报。

    

    后勤与工事的准备同样达到了高潮。李苍玄统筹的工部与后勤系统，将西境各州的灵田、矿场、工坊的产能压榨到了极限。一车车灵谷、一块块矿石、一捆捆箭矢、一瓶瓶丹药，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仓库。

    

    沿江西岸，依托地形，大量防御工事被加固或新建，瞭望塔、弩炮阵地、符塔如雨后春笋般立起。玄机子率领的阵法师团队更是呕心沥血，结合缴获的江东阵法图录与自身研究，在几处预选的渡江地点对岸，秘密布设干扰阵法、隐匿气机的大阵，并开始尝试构筑超远距离的临时传送阵基点，虽然成功率不高且消耗巨大，但无疑是为奇袭增添了一份可能。

    

    江东，天翔城，皇宫深处。

    

    与西岸如火如荼、带着新生希望的备战不同，江东，尤其是帝都天翔城，弥漫的是一种混合了高压、恐慌、歇斯底里与穷兵黩武的诡异氛围。

    

    皇宫，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威也禁锢着无数亡魂的深宫内苑，一处守卫极其森严、连阳光都似乎难以完全透入的偏殿“戮神殿”中，正在举行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密会。

    

    殿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盏以幽绿鬼火为焰的长明灯提供照明，将殿中人或扭曲或狰狞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黑曜石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腐朽的药材味以及几种难以名状的邪异香气。

    

    殿首，那张以整块“万年阴沉木”雕琢、镶嵌着无数痛苦人脸浮雕的巨大座椅上，凤天翔身着便服，但眉宇间的阴鸷与杀意比身着帝袍时更盛。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渗出丝丝黑气的骷髅头骨法器，幽绿的眼眸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