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再无之前的从容邪异。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浮，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猩红龙袍都显得暗淡无光。他一只手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看向徐天——尤其是徐天那似乎还在回味什么的蛇吻——的眼神，充满了惊悸、怨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与后怕。

    

    他，血魔散人，上古魔头，竟在自己的主场小世界里，被一条后辈妖蛇当成了“自助餐”，硬生生吃怕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徐天扭了扭脖子，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看着龙椅上那明显虚弱了一大截的对手，咧开大嘴，露出一排森白利齿，语气真诚却更显嘲讽地问道：

    

    “话说，那个老凤啊，你那劳什子血海界，里面能量挺足的，味道也不错。要不，你再拉我进去一趟？我还没吃饱呢！这次保证轻点，不打坏你的缸。”

    

    “噗——！”

    

    本就本源重创、气血逆流的“凤天翔”，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龙椅扶手上，触目惊心。他指着徐天，手指都在颤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纵横上古，什么诡异天赋没见过？吞噬类的妖魔也不算稀罕。但像眼前这条五彩蛇这般，百无禁忌，连他蕴含灵魂本源与魔性法则的血海能量都敢吞，吞了还能若无其事地消化、甚至一副“再来一碗”的架势——这他娘的是什么怪胎？！那些血海能量，别人沾一点都要被魔化控制，怎么到了这厮肚子里，就跟喝了补药似的？！

    

    “你……你……”凤天翔好不容易顺过气，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眼神却重新变得阴冷而疯狂，“好……很好！本座承认，你这畜生天赋异禀，是我失算了！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以为本座……就只有这点手段？”

    

    他猛地挺直身躯，尽管虚弱，却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帝都，声音嘶哑而尖锐：“不信的话，你们往外面……‘仔细’感知一下！用你们的灵魂去感知！”

    

    徐天三人闻言，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预感，依言将神识最大限度地扩散开去，穿透宫殿，覆盖向整个天翔城。

    

    这一“看”之下，三人脸色骤变！

    

    在他们的感知中，整座天翔城，那数以百万计的“百姓”与“守军”，此刻在他们的神识扫描下，呈现出的灵魂波动……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贩夫走卒还是深闺妇人，他们的灵魂气息，竟然都与龙椅上的“凤天翔”同源！面貌虽然不同，但从灵魂本质上看，他们就像是“凤天翔”的无数个分身，或者说……傀儡！整座城市，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而“凤天翔”就是那只唯一的蜂后！

    

    “哈哈哈……咳咳咳……”凤天翔看着三人难看的脸色，得意地大笑，牵动伤势又咳出血来，却毫不在意，“看到了吗？天真！我并未将他们全部炼化成血水，那样太浪费了。我只是……在他们每个人体内，种下了一滴‘源血’，潜移默化中，替换了他们部分的灵魂本质。现在，不光天翔城，整个龙腾江以东，所有未能逃走的平民，上亿生灵，从某种意义上说……全都是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阴毒地逼视着凤锦，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整整上亿的‘人质’！我的好侄女，你这位立志复国、爱民如子的女帝……你难道要下令，将这上亿被你视作子民的百姓，统统杀光吗？嗯？用你那杆镇狱龙骸戟，屠尽你的江山子民？！哈哈哈……”

    

    凤锦闻言，娇躯剧震，握着战戟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她看着那张扭曲的、得意的脸，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从未见过如此卑劣、将亿万生灵视为草芥筹码的恶魔！

    

    “你……卑鄙！无耻至极！！”凤锦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胸中杀意滔天，却投鼠忌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破局。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朝天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凤天翔——不，如今已是彻底撕去伪装的血魔散人——那番将上亿生灵绑为肉票的疯狂宣言，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徐天、黄泉、凤锦三人的心头。物理层面的战斗可以靠力量碾压，但这种将屠刀架在无辜者脖子上的阴毒算计，却让人投鼠忌器，有力难施。

    

    “你还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徐天巨大的蛇首猛地前探，竖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嘶嘶的颤音，“居然拿这么多无辜平民的性命当筹码！说吧，你这杂碎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