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卖关子，语气变得严肃而直接：

    

    “既然如此，三妹，还有诸位，你们就绝不能按赵老头刚才说的那么搞！”

    

    “为什么？”赵炳忍不住出声，年轻气盛，脸上带着不服，“悬空王都，移动堡垒，固若金汤，威仪无双，既能保皇室与中枢安全无虞，又能震慑四方，巡守天下，如何就不能奠定万世基业？”

    

    赵山河也沉声道：“大公子，老臣此策，自问已兼顾防御、象征、行政乃至长远机动，不知弊在何处，还请大公子明示。”他语气依旧恭敬，但目光灼灼，显然要为自己深思熟虑的方案讨个说法。

    

    火云真人也嘟囔道：“就是，这方案多气派！老道我都想在上面开个丹阁了，肯定客流如潮……咳，是香火鼎盛！”

    

    面对质疑，徐天丝毫不慌，他甚至悠闲地游到地图边缘，徐尘早已机灵地递上一枚肉丹。徐天叼住，三两口吞下，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游回地图中央。

    

    他先看向赵山河，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赵帅，你是帅才，思虑深远，此策确是从军事、防御、国家威仪角度出发的顶尖谋略，若只为打江山、坐稳前一百年，堪称完美。”

    

    先予肯定，缓和气氛，也显示他并非胡搅蛮缠。

    

    接着，他话锋一转，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洞彻世情的冷光：

    

    “但，治国，尤其是治一个你想要传承万世的大国，与打江山、守城池，是两码事。”

    

    “你只想到了王都的‘安全’与‘威严’，却忽视，或者说，严重低估了它可能带来的、对帝国根基最具腐蚀性的隐患——”

    

    徐天的声音在帐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众人心头：

    

    “那便是——与民隔绝，高高在上，最终……脱离百姓，失去民心！”

    

    “悬空千丈，下有天谴湖阻隔，寻常百姓终生难见天颜，甚至难睹王都真容。移动巡弋，听起来威风，但每一次启动，耗费国力几何？所过之处，是让百姓感到‘王恩浩荡’，还是‘天威难测，避之唯恐不及’？”

    

    “一座永远悬浮在天上、偶尔像巨大怪物般在国土上空移动的宫殿，对下面的亿兆黎民而言，它是什么？是庇护他们的神圣之所，还是……一个遥远、冰冷、与他们日常生活、喜怒哀乐毫无关系的‘天上宫阙’？甚至是一个随时可能投下阴影、带来不安的‘庞然巨物’？”

    

    徐天的话，如同冰冷的泉水，让刚才还沉浸在“天空之城”宏伟构想中的众人，背脊微微发凉。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乃亘古不变之理。”徐天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你将皇室、将中枢、将权力象征，主动地、彻底地拔高、隔离出百姓的生活与视线之外，短期内或许能收获神秘感与敬畏。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在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划下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天堑！”

    

    “百姓不知君，君不解民情。奏章上来的，是经过层层修饰的‘盛世华章’；帝王看到的，是精心挑选过的‘祥瑞景象’。真正的民间疾苦、地方积弊、人心向背，如何能上达天听？如何能及时察觉？”

    

    “更有甚者，”徐天语气转厉，“这等完全脱离地面的‘天空之城’，其运行、维护、防御，必然需要海量资源，需要无数修士、工匠服务，这又会形成一个围绕王权的、特殊的、与民间几乎割裂的‘天空利益集团’。他们的一切都依附于王权，他们的视角、利益，也将逐渐与地上的百姓脱节。届时，政令不出王都，或出王都而变味，并非不可能！”

    

    帐中一片死寂。只有徐天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继续：

    

    “赵帅，你熟读史书，当知历代王朝衰亡，内因往往大于外患。而内因之中，统治阶级腐化、脱离民众、堵塞言路、利益集团尾大不掉，几乎每朝每代，皆如是！你将王都建成一个自我封闭的‘天上堡垒’，看似安全了，实则是在主动为这些导致王朝衰亡的毒瘤，创造最理想的滋生温床！这是在为帝国的未来，埋下最致命的祸根！”

    

    “这……”赵山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脑海中那些历史上的教训——门阀、宦官、外戚、权臣、地方割据……许多问题的根源，似乎真的都能与“上下隔绝”、“信息不畅”、“利益固化”扯上关系。

    

    他设想中无敌的“天空堡垒”，在徐天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下，其光鲜外表下隐藏的可怕长期隐患，让他额角竟渗出了一丝冷汗。他引以为傲的军事政治素养，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种更高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