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卡在五阶巅峰多年的赤龙教习，听着黄泉关于“火之暴烈与温暖乃一体两面，明悟其‘暖’之性，方可真正驾驭其‘烈’”的论述，浑身剧震，体内滞涩的龙元竟然自行加速运转，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连忙闭目凝神，抓住这丝明悟。

    

    赤火等幼龙，虽然对许多高深道理还一知半解，但黄泉关于“战斗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对时机、空间、节奏、乃至对手心理的把握与运用”的阐述，与徐天教导的实战技巧隐隐呼应，让他们对之前挨的打有了更深层的理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敖瀚大长老与几位核心长老，更是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

    

    黄泉的许多观点，与他们千百年的修行体悟不谋而合，甚至更为透彻、系统，许多他们曾感到模糊、难以言传的关窍，被黄泉三言两语点明，顿觉豁然开朗。

    

    整个问道崖，笼罩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氛围之中。只有风声、黄泉清朗的讲道声，以及听众们或粗或细的呼吸声、偶尔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然而，在这片庄严神圣、人人沉浸于大道之思的氛围中，却出现了一道极其不和谐、却又令人哭笑不得的风景——

    

    在静虚台最后方、最角落的一个青玉蒲团上，一条体型缩小到仅一丈有余、通体五彩斑斓的巨蛇，正盘成一团，脑袋埋在自己温暖的身躯里，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噜……呼……噜……”

    

    是徐天。

    

    他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大概是听说二弟要“上课”，跑来看热闹，或者纯粹是找个地方晒太阳睡觉。

    

    结果，黄泉那足以让真龙顿悟、让长老深思的玄妙道音，传入他耳中，却仿佛成了最上乘、最安宁的“催眠曲”。

    

    他睡得是那般香甜！

    

    巨大的蛇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五彩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慵懒的光泽。偶尔，他还会在睡梦中砸吧砸吧嘴，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拍打一下地面，仿佛梦到了什么美味。

    

    那“呼噜”声虽然被他刻意压得很低，但在周围一片寂静悟道的环境中，依旧显得……格外清晰，且富有节奏感。

    

    离他最近的几条年轻龙族，起初是愕然，随即拼命忍笑，肩膀耸动，脸色憋得通红。

    

    他们敬畏徐天总教习的实力，但眼前这场面实在太过反差。高深玄奥的大道之音中，混杂着细微的蛇类呼噜声……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又好笑。

    

    连端坐前排的敖瀚长老，神识扫过全场时，也察觉到了后方那小小的“不和谐音”。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无奈与好笑，却并未出言制止，反而觉得这幅景象……颇有些“道法自然，万物各有其性”的趣味。这位徐天小友，果然非常人所能揣度。

    

    黄泉自然也感知到了大哥的存在以及他那“独特”的听道方式。

    

    他讲道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或波动，依旧平稳清晰，只是那幽深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温暖笑意。

    

    大哥便是大哥，于他而言，或许这天地间最动听的“道”，便是美食与酣睡吧。

    

    能在此等讲道中安然入睡，何尝不是一种“心无挂碍”的境界？虽然他大概率只是……单纯困了。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日头渐渐升至中天，黄泉的声音也渐渐低缓，最终化作一缕余韵，消散在云海山风之中。

    

    “……故而，修行之路，漫漫修远。愿诸位，能常怀求知之心，以自身为镜，照见真实；以天地为书，阅读至理。不执于相，不迷于力，不固于法。如此，方有望触及那无上大道之万一。”

    

    “今日，便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黄泉对着台下众龙，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这次讲道。

    

    静。

    

    持续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数息，台下才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没有欢呼，没有嘈杂的议论。许多龙族依旧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或恍然、或喜悦、或沉思的表情，显然还在消化刚才所得。

    

    一些龙族周身气息波动，隐有突破之兆。更多龙族则是眼神明亮，仿佛被洗涤了心灵，扫去了长久以来的迷雾。

    

    “听君一席话，胜修千年功……”敖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