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的目光并未停留，仿佛只是瞥了一眼无关紧要的风景。

    

    随即，他头也不回，与身旁的青衣凤锦、以及已然缩小到百丈大小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混沌巨蛇徐天，一步踏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封天锁元大阵”那层对内的微弱屏障，正式踏入了玄天圣地的山门范围。

    

    留下三大圣地援军，在远处面面相觑，进退维谷。冲进去？那诡异的封禁大阵还在，里面情况不明，那三个煞星更是深不可测。

    

    不进去？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玄天圣地覆灭？一股憋屈、愤怒，却又夹杂着深深忌惮的情绪，在援军中蔓延。

    

    ……

    

    踏入玄天圣地的瞬间，即便是早有预料，徐天三兄妹还是为眼前的景象，微微挑了挑眉。

    

    满目疮痍，元气枯绝，死寂一片。

    

    这就是曾经雄踞中州、号称仙家魁首的玄天圣地？

    

    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枯败与衰亡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没有丝毫元气，反而弥漫着一股尘土、腐朽、以及淡淡的血腥与绝望混合的味道。天空是永恒的灰暗，被“封天锁元大阵”的余晖笼罩，不见日月。

    

    视线所及，原本应该元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布的灵山秀水，此刻一片死寂。

    

    山峦失色，草木尽枯，只留下焦黑扭曲的枝干，如同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灵泉干涸，溪流断道，露出龟裂的河床。

    

    那些以灵玉、琉璃、灵木建造的亭台楼阁、宫殿洞府，失去了元气滋养，光华不再，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显得破败不堪。

    

    更触目惊心的是人。

    

    从山门入口开始，沿着蜿蜒而上的白玉阶梯，一直到远处的山峰，随处可见瘫倒、倚靠、或蜷缩在地的玄天圣地弟子。

    

    他们大多穿着原本光鲜的弟子服饰，此刻却沾满污秽，破烂不堪。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双目无神，气息微弱到近乎凡人，许多人的修为波动紊乱不堪，时高时低，显然处于崩溃边缘。

    

    有些人甚至因为元力彻底枯竭，生机微弱，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低低的呻吟、哭泣，以及绝望的呓语。

    

    曾经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修仙者，如今却如同灾荒年的流民，连站起来走几步路的力气都欠奉。

    

    这种从云端坠入泥泞的强烈反差，比任何尸横遍野的战场，都更令人感到一种无声的、深入骨髓的凄凉与恐怖。

    

    “啧，真够惨的。”徐天缩小到十丈长短，盘绕在黄泉和凤锦身边，剩下那只正常的金瞳扫过沿途景象，咂了咂嘴，但眼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大仇将报的快意与一丝对弱者的漠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灵虚子那老杂毛坑害二弟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黄泉神色平静，幽深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眼前炼狱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幅寻常画卷。他脚步不停，沿着通往主峰“玄天峰”的阶梯，不疾不徐地向上走去。

    

    凤锦紧随其后，青裙微漾，眉宇间清冷依旧，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复仇之路，尸骨铺就，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三人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种源于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的天然威压，依旧让沿途那些瘫软的弟子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惊恐地向后蠕动、蜷缩，却连惊呼都发不出，只能用绝望的眼神，目送着这三个带来毁灭的煞星，如同死神般，一步步迈向圣地核心。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荒芜与绝望。偶尔能看到几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那是元力枯竭、道基崩溃后未能撑过去的弟子，无声地倒在尘埃里，无人收殓。

    

    沿着主道向上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渐高，已深入玄天圣地腹地。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地面由珍贵的“温灵玉”铺就，此刻却冰凉死寂，元气全无。广场中央，一座高大的祖师雕像已然斑驳开裂。

    

    而就在广场尽头，通往更高处“玄天峰”的必经之路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大约有三百余人，大多身着玄天圣地执事、长老服饰，修为气息参差不齐，但普遍在七阶（合体）到八阶（大乘）之间。

    

    他们并非杂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