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无极洞天那依旧灵雾氤氲却已物是人非的空间，外界略显晦暗的天光洒落肩头。

    

    封天锁元大阵的光网正在缓缓消散，但圣地各处依旧残留着战火与衰败的气息，哀鸣隐约可闻。

    

    徐天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挤在相对狭窄的山道上，凑到黄泉身边，金瞳眨巴着，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八卦之火，瓮声瓮气地开口：

    

    “二弟，二弟！你刚才跟那老头提那么多条件，是认真的吗？尤其是最后那个……”他故意压低了一点声音，但以他的嗓门，压低也跟打雷差不多，“要那个什么圣女给你做妾！你该不会……真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他巨大的蛇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尾巴尖欢快地摆了摆：“不过说起来，那苏月璃俺远远瞅过一眼，确实水灵！跟三妹是不一样的好看！二弟你好眼光啊！等这事儿定了，咱们就回青竹岭告诉蛇妈，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等着抱大孙子！”

    

    他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脑补出了某些画面，巨大的脑袋晃了晃，忽然又冒出个古怪的念头，金瞳里满是纯粹的好奇：“诶，不对啊！二弟你现在是人形，本体是……嗯，反正不是纯种人。那苏月璃是人。这人跟蛇……啊不，人跟二弟你这样的，能生个啥出来？是蛋还是直接生娃娃？生出来会有尾巴吗？还是半人半蛇？像传说里的女娲娘娘那样？啧，好好奇啊！”

    

    “哎呦！”

    

    徐天正沉浸在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中，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敲打。

    

    凤锦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收回了莹白如玉的手，秀眉微蹙，清丽的脸上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嗔怪，瞪了徐天一眼：“大哥！你又开始胡言乱语，扯到哪里去了！”

    

    她转向黄泉，语气带着了然：“二哥方才提那些条件，自有深意，岂是你想的那般肤浅？”

    

    她眸光清亮，冷静地分析道：“首先，要求废掉灵虚子修为，这是彻底了结前世今生的因果，断其道途，诛心更甚诛身，是恩怨的终点，也是警示。”

    

    “其次，索要巨额元石，既是弥补我等此战损耗，削弱圣地财力，更是测试其诚意与底线。而索要圣女苏月璃……”凤锦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绝非二哥对其有意。一来，那苏月璃乃是灵虚子亲传，身份敏感，此举可极大打击灵虚子与圣地顽固派的脸面与尊严，是一种威慑。二来，恐怕也是为了测试那玄虚子，为了达成目的，究竟能妥协、退让到何种地步，是否真的决心彻底洗牌，乃至不惜‘牺牲’圣女的未来与圣地的颜面。”

    

    “至于最后索要全部传承与飞升感悟……”凤锦看向黄泉，语气肯定，“这才是二哥真正的目标所在。元石、圣女皆是外物与试探，唯有触及根本的传承与关乎未来道途的飞升之秘，才是关键。那玄虚子老道，想必也看出了这点，所以才顺势提出以圣主之位相换，将索取变为‘继承’，化敌为友，更将二哥与圣地彻底绑定。”

    

    徐天听着凤锦条理清晰的分析，巨大的蛇脑袋一会儿转向凤锦，一会儿转向黄泉，尾巴尖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下巴的鳞片，金瞳里满是“虽然没全听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懵懂。

    

    “原来……是这样吗？”他嘀咕道，“不是为了讨媳妇儿啊……那可惜了，俺看那姑娘长得是真俊……”

    

    黄泉此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他们已经离开了后山核心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开阔、能俯瞰部分圣地废墟的山崖边。

    

    晦暗的天光下，他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幽深的眼眸看向徐天，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三妹所言不错。”黄泉的声音响起，清晰而冷静，“索要元石与圣女，确为试探与筹码。我真正所需，乃是圣地传承，尤其是关于渡劫飞升的记载与感悟。”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大阵将散未散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大哥，三妹，”黄泉的语气带上一丝罕见的郑重，“以我等三人如今的修为进境与积累，距离冲击天劫，叩问飞升之门，已为时不远。然而，飞升之事，关乎生死道消，凶险莫测。你我三人，虽各有际遇，根基深厚，但皆无亲身经历，亦无至亲长辈可靠经验传承。闭门造车，独自摸索，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近千年来，修真界虽偶有九阶大能传闻，但明确记载的、成功渡劫飞升者，几近于无。此等情形，在过往数十万年的记载中，极为罕见。我怀疑，飞升之路，或许在近期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变故，或是难度陡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