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露出委屈和不忿的表情，梗着脖子道：“还有，师姐！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小八！莫要再叫我小八了！我也是有头有脸……呃，德高望重的体修老祖！你再这么叫，我可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他试图摆出严肃的表情，但配合着肿脸和乱发，毫无威慑力。

    

    玄冰老祖闻言，非但不恼，脸上那抹清浅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项擎，慢悠悠地道：“不叫小八？那叫你什么？称呼你的大名？玄八？”

    

    “玄八”两个字一出口，项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剩下那只眼睛里充满了羞愤和抓狂，他跳着脚大喊：

    

    “都说了不要再提！不要再提这个编号了！我从来没同意过你们这种从玄一排到玄八的愚蠢叫法！太难听了！太不尊重人了！我是项擎！项是项王的项，擎是擎天的擎！多有气势！你们再这样叫我玄八，我……我……”

    

    他“我”了半天，似乎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威胁，最后憋出一句：“我就去祖师祠堂前长跪不起！向历代祖师告状！说你们欺负我！排挤我！给我起难听的外号！”

    

    他这话说得，配上他那委屈又愤怒的表情，活像个被抢了糖还被告状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九阶体修老祖的威严？

    

    旁边的玄虚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扯了扯项擎那破破烂烂的袖子，低声道：“好了，项师弟，莫要胡闹了。师姐唤你，是有正事。”

    

    说着，玄虚子迅速地将之前决议邀请黄泉担任圣主、并需派人郑重相请、以及玄冰老祖点名要他同去的事情，简明扼要地传音告知了项擎。

    

    “什么？！”

    

    项擎听完，剩下那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抗拒。

    

    “要老子……要我去请那个无耻的、卑鄙的、下流的、不讲武德的小蛇？！还有那个幽冥道主和青龙女？！去请他们来当我们圣地的圣主和大长老、首席供奉？！开什么玩笑！”

    

    他简直要跳起来，指着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要害部位，悲愤道：“玄虚师兄！你看看！你看看我被他害成什么样了！我项擎纵横修真界几万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你让我去请他们？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有本事让他再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用拳头把他揍成……”

    

    “嗯？”

    

    他话音未落，一个冰冷彻骨、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鼻音，轻轻响起。

    

    项擎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对上了玄冰老祖那双冰蓝深邃、此刻正微微眯起、其中寒光闪烁、仿佛有万年不化的冰川在酝酿风暴的眼眸。

    

    玄冰老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

    

    项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正顺着他的脚底板往上窜。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清晰地看到，玄冰老祖那隐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几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正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掐动，一丝丝极度凝聚、足以冻结空间、冰封神魂的恐怖寒意，正在她指尖悄然汇聚、蓄势待发！

    

    那是“玄冰神指”起手式的征兆！当年他就是因为嘴欠，被这招封在玄冰绝狱里冻了整整一百年！

    

    “咕咚。”项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经过千锤百炼、堪比神金的肉身，在这股寒意下，都开始有点僵硬了。

    

    “师……师姐……”项擎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刚才说着玩的，调节一下气氛，嘿嘿……去！我去！我肯定去！师姐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请谁，我就请谁！绝无二话！”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只是眼神依旧有些躲闪，显然心里还是老大不情愿，只是迫于玄冰老祖的“淫威”，不得不从。

    

    玄冰老祖这才缓缓收起指尖蓄势的寒意，周围温度恢复正常。她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淡淡地瞥了项擎一眼：

    

    “既如此，便去收拾一下，半柱香后，山门汇合。”

    

    “是是是！师姐！师弟这就去！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