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老祖不再多言，优雅地在冰凳上坐下。玄虚子也笑眯眯地跟着落座，目光在黄泉三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那壶茶，眼中若有所思。

    

    唯有项擎，依旧别别扭扭地站在玄虚子身后，低垂着脑袋，宽大的袖袍几乎将脸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石桌，尤其是那壶茶，又飞快移开，喉咙似乎不自觉地动了动，却又强忍着，浑身散发着一股“我不高兴”、“我不想坐”、“这茶有什么好喝”的怨念气息。

    

    玄冰老祖恍若未觉，端起面前那只松木茶杯。茶杯触手温润，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与杯中茶香交织，别有一番风味。她姿态优雅地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初时微涩，旋即化为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甘醇，如同高山雪水，瞬间涤荡口腔。

    

    紧接着，一股温暖却并不炽热、仿佛能包容万物、令神魂舒展的道韵，顺着喉咙滑下，直透四肢百骸，甚至浸润识海！

    

    她感觉自己那修炼冰系功法、常年如冰雪般冷静沉寂的神魂，竟在这茶汤的滋养下，泛起一丝久违的、轻盈舒畅的涟漪，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玄冰老祖不禁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享受、以及深深陶醉的神色。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睁开双眸，冰蓝色的瞳孔中光华流转，比之前似乎更加清澈明亮。她看向黄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好奇：

    

    “此茶……回味无穷，道韵悠长。更难得的是，妾身竟从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无拘无束、自在翱翔于天地之间的‘自由’之意。这绝非寻常灵茶所能拥有。不知此茶何名？出自何方仙山妙境？”

    

    黄泉提起陶壶，为玄冰老祖空了一半的茶杯缓缓续满，茶汤落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他这才淡淡一笑，答道：

    

    “龙涎幽香。乃是我大哥偶然所得的一点太古龙族残留精粹，辅以数种罕见灵草，依古法秘制而成。产量稀少，倒让前辈见笑了。”

    

    “龙涎幽香……好名字！名如其茶，幽香隽永，更有龙族翱翔九天的自在神韵！”玄冰老祖再次赞叹，看向那茶壶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郑重。能用到“太古龙族精粹”，此茶来历果然不凡。

    

    这边玄冰老祖与黄泉、凤锦就着茶道、修行见闻，轻声交谈起来，气氛融洽。玄虚子也时不时插言几句，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而另一边，被彻底“忽略”的项擎，与同样觉得有些无聊的徐天，则大眼瞪小眼，气氛古怪。

    

    项擎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本就对徐天那“无耻”手段耿耿于怀，羞愤难当。此刻见师姐、师兄对这三人，尤其是对黄泉如此客气，甚至带着点“恭敬”，心里更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到玄冰师姐尝了一口那什么“龙涎幽香”后，居然露出那种陶醉的表情，还赞不绝口，他更是满心不服，外加十二万分的好奇。

    

    那破茶，真有那么好喝？能比得上他珍藏的、用万年火枣和烈阳真水酿的“焚心酒”？

    

    他偷偷盯着那茶壶，看着黄泉为师姐斟茶时，茶汤流转的淡金色光泽和隐隐的龙形虚影，鼻子不自觉地又抽动了两下。

    

    似乎……是有点香？而且那气息，闻着确实让人心神微宁。

    

    可他拉不下脸去要，更不想“沾仇人的光”。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一道带着明显戏谑和挑衅的神识传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喂，老头，傻站着干嘛？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说，你该不会是……压根不懂品茶，只会抱着酒坛子牛饮的粗胚吧？”

    

    正是徐天！他趴在石头上，剩下那只金瞳斜睨着项擎，眼中满是“我看穿你了”的恶劣笑意。

    

    “放屁！”项擎被戳中痛点，又急又恼，神识传音吼了回去，震得徐天脑袋里的回音嗡嗡响，“老夫身为圣地太上老祖，什么琼浆玉液、仙茗灵泉没尝过？岂有不会品茶之理？！老夫那是在……在闻香！你懂什么！你个无知、无耻、卑鄙、下流的小长虫！哼！”

    

    他色厉内荏，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茶壶。

    

    徐天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传音道：“哦？闻香？闻了这么久，还没闻够？还是说……你怕我二弟在茶里下毒，不敢喝？啧啧，堂堂体修老祖，九阶巅峰，胆子这么小？”

    

    “怕？